到习惯照顾弟弟这件事。

那封信最后到了哪里，于锦芒也不知。

后来，弟弟不需要人照顾了，她也上了中，更没有时间；于锦芒想，等中毕业后、放暑假就好了。

中毕业后，她打了两个多月的暑假工，赚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想，等上大学后就好了。

于锦芒去了北京读大学，离家更远。暑假要么打工，要么就是学习，备考研究生——等考上研就好了。

再后来，于锦芒考上研了。

姥姥也死了。

没关系。

现在的于锦芒又见到了姥姥。

姥姥现在的牙齿还没有脱落净，她还不用假牙，一双糙的大手搂着于锦芒，笑着问她，学习怎么样呀？还适应学校里的生活吗？那边吃的喝的和家里不一样，还习惯吗？姥姥知那边什么都贵，价也，你别不锅少（不舍得）着吃。姥姥有钱，姥姥知你爸妈不舍得给你钱，没事，姥姥有……

于锦芒搂着姥姥的胳膊，都一一地说了。

她渐渐地有些困了。

姥姥又问：“你男朋友对你好吗？”

于锦芒困倦了，她说：“姥姥，你记错啦，我还没上中呢，我还小，没男朋友……”

姥姥拿蒲扇赶蚊，拍拍她，笑眯眯：“是，姥姥糊涂了，记串了。外面多好呀，多闹，好吃的也多，玩得也多，多好，咱们要上大学，要找好工作，要好好……”

于锦芒抱着姥姥，一觉到大天亮。镇上到济南去的车少，一天就三趟。姥姥早早买了豆腐脑，撒了小芫荽末小葱，又煮了粥，搭着腾腾的火烧和包，一定要让小外孙女吃得饱饱再走。

路世安吃得不少，罕见的寡言沉默。

于锦芒呼次呼次吃到胃要爆炸。

送她上车，姥姥还给她装了一袋火烧，还有洗净的苹果和煮熟的。

最后，姥姥拍着于锦芒的胳膊，她一双手长了皱纹，像糙的、乎乎的树。

“妮儿啊，”姥姥说，“回去后就别来了，你还小呢，别这么急着来看姥姥，啊？”

第10章 丢脸 富贵勿相忘

姥姥一双手长了好多茧。她大半辈都在农活，农闲时候，若是无事，也去打工，去东营摘棉，或者一些日结的零工。建筑小工，去植绿化带，果采摘……什么活都过，什么都。

上了年后，手指关节都微微变形，雨天时也痛，痛到要低声哎呦哎呦，后来就止痛的药膏，但一双手还是不可避免地一变、弯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