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于锦芒一个已经工作的老油条也不懂啊。

“有这闲工夫不如在家学习，你要是能把玩的劲用在学习上，成绩早就提了。我们也不用那冤枉钱，还得多钱送你去读一中。”

不然当初也不会得起昂贵罚款来生下弟弟了。

路世安没有拒绝。

于锦芒问：“几几年？”

星期三。

“我和你妈赚钱都不容易，知吗？赚钱难钱易，你还有个弟弟。供你上完大学后，我们还得再供他上学，买房，娶媳妇……”

……

于锦芒印象中，这个暑假是极为黑暗的。她因为少考了几分，害父母多为她昂贵的学费，平时在家吃饭，也觉抬不起。

“活泼啊，”小华低声，“……你以前不这样的。”

印象中她去姥姥家住了好久，等到快开学，才重新回家。

小路世安明显没有路世安那么厚的脸，他肤苍白，耳朵尖尖的一红更明显：“淄博。”

于家宁声音缓和，小心翼翼：“楠楠啊，你刚才摔倒的时候，磕着脑袋没？”

于锦芒还兴致地扒着车背，她说：“不信我说的话没关系，那我再举几个例吧。再等俩月，手机就得制实名制啦，你得有份证才能办电话卡了，爸，你以后再不能买那么多手机卡了。等两年后，2012年，咱们国家第一艘航空母舰’辽宁舰’就能付海军啦。”

一是失望，二……

于锦芒走过去，镇定地和她打招呼。

于锦芒猛然站起，脑袋一团麻，无苍蝇地转了几圈，问小华：“今天是几月几号？”

“医院里了多少钱？”

“……见鬼了。”于锦芒自言自语，她冷静了好久，才打开厕所门去。

于胜楠的手机，和于锦芒记忆中自己人生中第一块儿手机一模一样。

小华果然不理解，皱眉，有些孩气地向朋友表达着疑惑：“啥呀？”

2010年的于锦芒同样刚刚结束中考。

……不信就算了。

在于锦芒生活的三线开外的小城市中，绝大分家长还没有送孩去上补习班的意识。尤其是如于锦芒这般——她父母开了家小便利店，在小城市中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受街坊邻居关照，生意还算得上红火。

于家宁开车中，还分神从后视镜看于锦芒，看她心不在焉，自觉父亲的威严遭到挑衅，不悦：“于胜楠！”

这些话，于锦芒不是第一次听了。

于锦芒又问：“咱俩上几年级？”

2010年7月21日。

于家宁脾气不好，他过来和路世安沟通，又问他住在哪里，提开车送他回去。他们家开小商店，为了方便卖东西，自己买了辆二手的面包车。

于锦芒父母吵了一整个星期，最终还是决定送她去读。

“听到刚才的话没？”于家宁说，“你好好听，别嫌烦，爸妈也是为了你好……”

都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于家宁是典型的山东大男主义者，先送了小路世安、又送走小华，最后载着于锦芒回家。果不其然，一路上都是对她的责备，父母番上阵。

没有人回应她。

可他们看起来和于锦芒记忆中一模一样，父亲于家宁个大，脾气暴躁，在家中说一不二，曾因说话不好听而和顾客起了争执；母亲庄素梅是化解顾客矛盾的一把好手，白天永远笑眯眯，晚上会因儿跌破碗而抱怨上一整个星期。

小华机械：“2010年。”

——也不知这可怜的、失忆的鬼，有没有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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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梦游般往外走。

话没有说完，只听脚步声纷杂，还有急切的叫声：“楠楠！”

乡下蚊多得能吃人，于锦芒唯一随携带的电产品，就是一块儿翻盖手机。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全程没有看于锦芒的睛。于锦芒才不在乎这些呢，她依旧忱：“呀，那你知自己分到哪个班吗？你将来学文还是学理呀？要不我们加个——”

于锦芒一哆嗦，抬，看到自己的父母。

“早就说了，晚上别去玩，你非得不听，现在好了吧？”

心里苦，想，我这还不是为了路世安。

于锦芒的堂买了新手机，就将这个旧的送给了她。

无论是手机主题，还是里面大量周杰的歌曲，还有……

只是也有差错，比如于锦芒不记得自己有“小华”这个朋友，更没有来过济南。

于锦芒握着手机。

小路世安一僵：“喔。”

2010年的暑假，于锦芒记得很清楚，她初三这年成绩略微下，中考成绩并不理想。想要读一中，必须要多钱，以三限生的份去……

于锦芒：“在。”

“开学读一啊……你咋了？”小华忧心忡忡，“你摔到啦？还是怎么了？”

于锦芒分不清了，她现在痛到要炸开。

惦记着失忆的路世安，于锦芒主动同他攀谈，尝试更多线索：“你家哪儿的啊？”

就像一台运载过量的计算机，cpu都要烧起来了，嗡嗡地响。

小华不知所措地站起，她完全不知自己朋友怎么了：“……什么所？派所吗？”

没聊几句，上缠着绷带的小路世安来了，他还是不看于锦芒，谢，谢谢她们送他来医院。

去北京工作后的于锦芒很少回家了。

于锦芒在厕所里小声叫了很久路世安。

小华呆呆：“七月二十一，你怎么了呀？”

小路世安明显招架不了，之后的寡言，在此刻已经初现端倪，他惜字如金：“老师推荐。在淄博。一中。”

“我听到了，”于锦芒真情实意地建议，“现在济南房价还没涨呢，地段没那么好的位置，二十几万就能买房，你要是为了我好，现在就多拿钱给我买房。我保证，两三年后肯定房价大涨。不光是对我好，对咱家也好。”

庄素梅坐她旁边，抬手摸女儿的额：“这也没发烧啊？”

小城市的女孩，最简单的、也是最好的改变人生方法，就是多读书。

“淄博好啊，咱们老乡，”于锦芒前一亮，上前一步，情极了，“你怎么在济南上辅导班呀？中在济南上还是回淄博上？哪个学校呀？”

小华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于胜楠的外。

于锦芒掐了自己的手一把，痛得她要掉泪，喃喃：“完犊。”

是步步音乐手机，在芒果台天天下广告，打开就是达令达令达令达令达～哒哒哒哒哒～

她叫：“妈妈。”

小华不安：“你去哪儿？”

手机上还挂了一个茸茸的雪白球球。

那个毒到让她恨不得往他嘴上贴胶带的“男鬼”就这么看不到了。

于锦芒沉痛：“厕所。”

她双耳都要起茧。

不——或者说，于胜楠的父母。

还是那难以释怀的矛盾。

2010年，小城市里的于锦芒压就没有听说过苹果，更不要说什么华为和小米，魅族。这样一块儿非智能翻盖手机，下载不了那么多丰富多彩的游戏视频，甚至连短信存储都有上限，还需要额外装一个256mb的内存卡……已经给了她无数的乐趣。

于锦芒说：“……可能我学习背书背疯了。”

他现在上包着绷带，外面又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的确不太方便。

街坊邻居中极少有送孩去上补习班的，大分想法都很统一。能学得好就学，上中考大学，学不好就算了，去打工，找什么工作都行。

于锦芒说：“其实该我们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俩这小命早就代在那儿块了。”

于锦芒打着哈哈，将这话揭过。

上车前，小华还静悄悄拉于锦芒的手，惊讶：“你今天怎么这么活泼？”

反正她找到路世安死因后就走了。

于锦芒：“啊？我活泼吗？”

事实上，如果要用一个字来总结于锦芒的中学时代，那就是——穷。

于锦芒重重往后坐，她嘀咕：“不信就算了。”

于家宁一肚教育女儿的话压住了。

于胜楠简直就像平行时空的于锦芒。

于锦芒沮丧极了。

她只低看着手上的手机。

第6章 太 熟悉的父母

只是多年不听，现在再听，还有熟悉的觉。

于锦芒说：“去所里静静。”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她怎么忽然间“附”于胜楠，这难是传说中的夺舍，还是单纯的了路世安记忆中的壳……

于锦芒翻了翻。

当初也是因为这个，她才灰溜溜地跑去姥姥家躲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