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豁达，于锦芒站稳，继续跟踪学生限定版小路世安，碎碎念：“不过我没想到，咱们俩竟然是老乡，你也是山东人啊？”

路世安松开手：“你往哪里走，哪里就是前。”

“嗯，”路世安说，“我看到了。”

路世安平平淡淡：“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已经分手了。

补习班上，小路世安心不在

于锦芒忽然意识到什么。

路世安平平静静：“我隔着衣服。”

现在，每每想到前男友，理智就会阻止她再去思考更多关于他的细节。

路世安难得笑了一下：“死都死了。”

于锦芒思考：“难我们穿越了？”

她碰不到对方，双方相接的地方好像两不同的光在一起，像两密度不同的，界线明显，泾渭分明。对方觉不到她，她也觉不到对方。

它带来的痛苦是缓慢、延迟的，像患了一场难以痊愈的慢疾病。

“应该不是穿越，”路世安一顿，问，“你听过’死亡闪回’吗？”

于锦芒打起神，沿着柏油路往前走，街上的人渐渐增加，这典型的北方小城市，夏季正午，路边的烧烤摊都没有开放，两侧商铺里的老板着风扇，懒懒散散地坐着，狗趴在地上，得不住吐，只有学生背着书包往前走。

男生大约15、6的模样，像淋过雨后的郁郁翠竹，又又瘦，肤雪白，同样的鼻眸颜俊朗，明显要比如今冷脸的路世安要秀气许多。

于锦芒起初还有疑虑，跟着快走几步，看清那个男生的脸，恍然大悟。

他个，步伐大，走路也快。和于锦芒不同，他已经来过一次这里，对这里的街和商店格外熟悉。

路世安：“嗯？”

——这大约是路世安的曾经，他的“走灯”。

睡醒后，她真的要忘了。

“大约吧，”路世安顺手指指路上停车位上那一溜儿车，“看车牌，大分都是鲁a，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山东济南。”

路世安说：“往前走。”

路世安说：“你怎么知？”

于锦芒：“啊？”

她提问：“路世安，你怎么还记得这个？你不是失忆了吗？”

路世安面无表情回应：“我只是失去了记忆，不是失去了脑。”

于锦芒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对方那好似般渐渐恢复的，愣了愣，旁侧的路世安扯住她胳膊的睡衣，往前走：“走了。”

于锦芒四下看：“哪里算前？”

于锦芒扶着他的胳膊，堪堪站稳，急切：“路世安。”

相恋多年后再失恋，给予一个人带来的情创伤就像亲手埋葬了一个亦师亦友、如兄如亲的伴侣。

路世安：“看在我们大概率是同乡的份上，请你讲话克制些。”

痛到于锦芒买了据说能让人忘掉一切的失恋酒（商家大约是从《东邪西毒》的’醉生梦死’中得到的灵），喝得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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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这个世界的人看不到，于锦芒肆无忌惮地凑过去看他的脸，她站在男生面前，后退着走，不慎被路上凸起的井盖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路世安扶住她，也折，望方才的男生，看到那张年轻版的脸，若有所思。

路世安冷静：“或许你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从她面前经过的一个中生。

分手后，于锦芒睡了两天。

于锦芒警告：“你再这么凶，我就不理你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柏油路和学校中逐渐现人的影，起初的于锦芒还有些惊慌，窘迫地想要将自己的一睡衣和拖鞋隐藏好。但人来人往，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就好像在中学校旁边现睡衣女人和沉默俊男是很普通的事情。

好不吃回草，无论是男是女，在结束一段情后，最好都不要再回，只会徒惹伤心，困扰对方也困扰自己。

这一次有了于锦芒，死城也化人间。

剩下的话，不用他多讲，于锦芒也能明白。

于锦芒吐槽：“那你人生走灯就走呗，现在拉上我一块儿走嘛？咋？俩人一块儿走还能快咋滴？”

路世安问：“你家在哪儿？”

了一手空空。

于锦芒立正，正：“我明白了路先生，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于锦芒老老实实：“山东淄博。”

路世安：“……”

不过，上次这里就像《寂静岭》中的死城，空无一人，铺天盖地的灰暗。

他缓慢地说：“早离开这里，你才能早些回去，顺利职，拿到你的北京。”

于锦芒叫：“路世安。”

路世安置若罔闻，但果然没有再呛她。

算了。

于锦芒控制自己不去多想那个前男友。

于锦芒环顾四周，她说：“这一片儿我好像来过。”

夏季的光炙烤得人落汗，于锦芒胆大，适应能力——前者是姥姥培养来的，后者则是和前男友一块儿培养——

“通俗讲，也就是’人生走灯’。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都有一个说法，人在死前，他会回忆起他的一生，”路世安说，“有人过实验，确定人在濒死之际，脑电波的确有类似的波动。”

疑似早恋对象的名字是“于胜楠”。

俩人跟踪着小路世安，一下午，除了发现小路世安疑似早恋倾向外，一无所获。

路世安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那人瘦瘦的个，看着像附近的学生。

于锦芒回：“那就是人畜有别。”

“我不知我是不是你人生中很重要的那个人，我只知现在你对我的人生来说很重要，”于锦芒同样冷静，“万一，因为你，我耽误了去单位报，那你就等着吧，就算你死了，我爬也要爬到你葬礼上大闹一场，令你名声扫地晚节不保。”

于锦芒肃然起敬：“没想到路先生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讲起话来还是如此富有哲理。”

“废话，”于锦芒说，“要不是山东人，谁来山东上中学啊。这不是老鼠摸猫腚——没事找刺激么？”

于锦芒叫：“男女授受不亲！”

这赫然是路世安的初中版。

于锦芒一看，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