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李序，没事人一样，有条不紊地理父亲后事，周旋在豺狼虎豹般的亲戚间。

萨希拉18岁了，依然贪玩。

这样的幻觉最近越来越多，这是在崩坏的征兆。

“领，埋衣服里了。”费恩声音涩。

“和我说对不起什么？”费恩低笑一声，“以后自己注意。”

只要努力，就能攀登上天空。

他转走向天空。

离开伊甸园的时候，费恩又见到了那位被拖走的员工。

费恩心中一动，抬步又收，几步回到门边，手指温柔灵巧，纠正好妹妹系错的扣。

晚饭时萨希拉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哥哥，你袖打了。”

没人说过，天空之上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带着妹妹搬到帝国，踏上新征途前回过，看见妹妹站在门笑嘻嘻送他。

费恩也报名了。

——其实没有，但他就是想再碰碰萨希拉。

离别时费恩不自觉转过，见萨希拉如同他第一次登上天空岛时那样站在门边，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她没有笑，只是望着他。

“好。之后我会和你们一同前往学生岛，无论如何，要尽量确保军校生的安全。”

画面中，费恩回到家。

萨希拉听着他的絮絮叨叨，怔忪：“哥哥，你要去多久？”

那是李清霜失踪的几年后，他们父亲也去世的时候，来了一大堆不认识的亲戚朋友，假惺惺的吊唁，目光却灼灼盯着两个omega孩的遗产。

在那里，他看见了上官兰长抚着刺剑，指挥两名统战员工拖走一位同事。

费恩知自己快不行了。

他努力绷风轻云淡：“每月工资我会打到你卡上，你要规划好怎么使用。冰箱里的我重新排列过了，外面都是快要过期的，你先喝它们。一会儿我去把床单换了，以后你记得一周一换。对了，我买了烘机，你洗完衣服就直接扔烘机，别老是放在那里懒得晾晒……”

几大长中，属欧妮长最为心，如果哭着向她表达自己的痛苦，她一定会想办法帮忙。

“哦。”欧妮的目光还凝在员工被拖走的地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碍于上官兰，什么也没说，转脸对向他，“费恩……你心理评估过了吗？”

现在透过虫兽视角看见一幕幕回放，麦穗忍不住就想起了蔚照说的那个画面。

少女微微一愣：“哥哥，对不起……”

他掌心拂过少女双目，觉到萨希拉闭时过肤的睫，泪终于无声落。

“哥哥？”

费恩便从中提炼七七八八的知识，归纳整理。

而这里，迎接她们的只有一片死寂白雪。

“明白。”

虽然只是最无关轻重的“后勤”。

她们一路向上攀爬，吃尽了最后一巧克力，终于爬到了最上方。

费恩顿了顿，目光茫然：“很久，可能一年，可能好几年。”

隔办公室又有人虫化了，而费恩所在的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在某个浑浑噩噩的夜晚，三个女孩来找他，行尸走间，耳边乍然响起一声清脆可的“对不起”，他恍然清醒了一瞬。

上黑块越来越明显，好像他们真的是垂危的瘟疫患者，在绝望中等待死亡。而日益增多的“欧妮，帮帮我”呼声中，长也越来越像唯一能给予他们提供救赎的疫医。

“什么？”已经亭亭玉立的少女抬起。

“保重，萨希拉。”

不知是不是因为使用的虫兽血有些多，麦穗透过费恩视角看到的画面也格外多。

“长，我来拿工作调动文件。”

伊甸园像是曙光与希望，照亮了泥沼中相依为命的兄妹，告诉他，曾经所有的挣扎都值得。

他不希望萨希拉看见他哭，他想要萨希拉无忧无虑地快乐下去。

李序也是个独自带孩生活的omega哥哥。

青年心中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如果说对世界还有什么留恋的话，那就是他的萨希拉。

青年一瞬间回手，难得的拒绝惹得少女微微一怔。

费恩隐约记得自己曾陪妹妹看过一动画片，两个在冰封末世挣扎求生的少女，信她们折叠城市的最层还有别的人类存活。

……

怕勾起蔚照的伤心事，她没有问得太。许久才获得一个相关信息。

他长得好看，研究员们愿意和他多说一些。

状态更差了，一天内几乎有一半时间都泡在幻觉里。

青年垂眸，睫掩去目中暗淡：“最近伊甸园里有个保密项目要，所以下周开始，我就要搬员工宿舍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回来，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但无所谓。

三个月工作结束，别人领钱离开，费恩却给了工作人员足足36页的论文。

见他只轻轻应答，却无所行动，萨希拉凑过来要帮他把袖挽起。

是想让对方安心。

费恩记得世间有瘟疫也会让人长黑块——黑死病，曾引发过人类史上最绝望灾难。现在虫化便如黑死病一般在伊甸园快速传播。

……

费恩甩甩。

青年瞳孔颤了颤，抬手放回袖，将那块黑遮住。

现在的费恩就经历千辛万苦，站到了这片白雪中。

他从来不提那些回忆里的琐事，展现来的也是自由惬意、游刃有余的姿态。但最初的最初，一定也如费恩那般，目光所及之皆是荆棘，没有时间留给他去慢慢学习如何当父当母，他只能快速熟自己。

“过了。已经通过了。”

蔚照受到的打击很大，好一段时间都闭门不，在卧室掉泪。

这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但费恩并不止这些。

窗帘被风得扬起，青年踩着瓷白地砖走斜斜照来的夕中。

“哦。”

青年惯例在夕中整理好资料，锁柜，起前往欧妮的工作间。

“萨希拉，我有事想和你说。”费恩温和。

之前去伊甸园的时候，李序提到了李清霜。

第二天，他接到了实验人员的邀请，一位橘发、宛如小太般的少女，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去天空岛。

第97章

对方的畸变已经相当明显，嘴里不停叫喊着“欧妮，帮帮我，我不太舒服！”

恍惚之中，他好像看见那古怪的畸才是真正的人类，而拖着他的两名统战员工更像怪。

青年虔诚而郑重地给妹妹额心印上一吻。

赛博星夜晚永远绚烂，那些旋转的光芒一次又一次扫过少年眉。

蔚照说，他觉得那一刻哥哥其实很脆弱。

这些回忆不会禁锢麦穗的思想，她依然能在观看过程中思考。

所以他明明又野又烈，却时常让麦穗不自觉叫“妈咪”。

费恩周末带她去了游乐园，两兄妹玩得起劲，极为开心的笑容，但两个人都知，他们不是真正在笑。

……

蔚照甚至还偷偷怨过哥哥冷血无情。

“嗯。”

忽然想到委屈的萨希拉，纷扬而下的钞票，闪闪发亮的天空。

“都分化了，就是成年人了。再这样吊儿郎当，该被笑话了。”

但是某个夜，他终于拨开霾走房门时，却看见李序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望向外面，像走失的猫。

萨希拉红着脸：“哥哥，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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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说对不起什么？”费恩抬手摸摸她脑袋，眶渐红，微笑，“都是大人了，以后注意。”

过了片刻，他也如那时般大步走过去，理了理少女衣领。

那里有块黑。

萨希拉喜吃他的蒸鱼，他挽起袖放锅接，视线却不自觉落到自己暴的手臂上。

回来后麦穗便有意无意和蔚照聊了他们父母。

生活不会辜负努力的人。

之所以现在还能行动，全靠总督梅尼亚的能力。

夕中的鞋尖往前走了几步，一顿一转，再次步光照不到的影里。

——费恩想要爬上天空，他真的去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