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们越是如此，倪素的心脏就越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要撑不住，青穹发觉她的异样，上前来扶住她。

秦老族长猛地一怔。

倪素才踏门槛，在这铺天盖地的叫喊声中，她看着那一张又一张愤怒的面孔，忽然讽笑了一声。

倪素稳了稳心神，“我想请问秦老族长，魏老族长，你们当初，也是如此聚在这里，一声声地喊着……凌迟了那个人的么？”

“倪小娘？”

雍州人有多恨徐鹤雪，就有多尊敬苗天宁，如果不是苗天宁，全城的百姓，都要被胡人屠戮净。

天雪重， 风冷得像是要钻透人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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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倪素能够带走徐鹤雪的东西， 不是因为雍州城的人愿意相信她的话， 而是因为倪公为雍州城付的一切，因为她跟随田医工救过许

他们两人对待倪素的态度转变太大，他们自己也发觉了，两人相视一，还是秦老族长先说，“倪小娘，你在雍州这些日，为我雍州军民费尽心力，我们都看在里，此前，我对你多有轻视，是我这个老的不是。”

“倪姑娘， 他们真的没一个人跟来，”青穹浑裹得厚厚的， 只来一双睛一个鼻，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浑僵冷， 走得很慢，“这是不是说明， 至少有些人， 是愿意相信咱们的？”

大人！”

“这些话，我敢在这里说，我同样敢在云京说！”

第100章 鹊桥仙（三）

“对！凌迟他都不为过！”

“是啊倪小娘！”

赶着来拜见知州的秦老族长由边的仆拨开人群，一瞧见她，见她上带着包袱，便问，“你要走？”

“民意纯朴，本无雕饰， 只是有心之人的刻意雕琢，令其毫不自知地成为一柄杀人诛心的利，”倪素将断枪裹好， 以披帛两端作系带， 系在上，又从青穹手中接过霜戈的缰绳， “只是我实在忍不下这气，我想在人前堂堂正正地说这些话。”

喧闹的人群一霎寂静下来。

桑丘那块书写徐鹤雪罪行的残碑还在，他们如今，却要为一个倪公立碑著书。

“你……说什么？”

青穹牵着霜戈与倪素买给他的那匹枣红，整个山上静悄悄的，叶稀疏发黄的草叶上附着浅薄的一层积雪。

倪素憋红眶，却忍下泪意，她绝不要在这些人面前泪涟涟，她努力稳住声线，“若你们当中有被我救治过的人，若你们心中对我尚存一分念，哪怕只这一分，我恳请诸位，让我——带走他的断枪。”

“倪小娘，晚些时候再走吧！”

倪素用披帛拭着断两截的银枪， “凭我是谁？一番话便想要他们相信玉节将军的清白，这太过天真。”

“倪小娘，倪公他是为雍州而死，”魏族长接过话去，“我们大家正要给他立碑著书，还想问你他的名字呢，你多留些时日，我此前对你的不是，才好弥补。”

“知州大人！这等害死苗统制的小人，凌迟他都不为过！”

“信任， 从来不是三言两语可成之事。”

百姓们连连附和。

倪素挣脱青穹的手，站直，她看着秦魏两位族长，再一一扫视过他们后的百姓，“我说，玉节大将军徐鹤雪是清白的，靖安军是清白的，你们当年在此，以这样的民意，在刑台之上，凌迟了一个清白的人！”

“何必急着走啊？”魏族长也拄拐过来，听见这话，便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