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结霜了？”

结霜？

倪素立即掀开毡帘去，只见躺在毡毯上的青穹上裹着被，他上的长巾松了许多，他光秃秃的脑袋，稀疏的睫耷拉着，一张脸极其苍白，在外的肌肤竟裹附着浅白晶莹的一层霜。

“青穹！”

倪素跑过去，蹲下，拂开霜粒，他的手冷得彻骨，几乎与徐鹤雪上的温度一般无二。

“钟娘！请帮我烧一盆！”倪素朝毡棚外喊。

“好……”

钟娘在外颤颤地应了一声。

不远专门有人烧，钟娘舀了一盆来，却心有余悸，不太敢去，正犹豫，却见一只手掀开毡帘，她抬，是那位倪公。

徐鹤雪将端到倪素边，她立即用帕浸再拧，不断拭青穹的手与脸庞，将浅霜化。

青穹睫上的霜粒不见，他慢吞吞地睁开睛，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唤：“倪姑娘，徐将军……”

“青穹，你哪里难受？”

倪素又用的帕捂他的手。

其实青穹浑就没有一不难受的地方，又是冷，又是疼，但他没回答倪素的话，只是动了动泛白的：“我阿爹呢？”

“他在武营。”

徐鹤雪说。

青穹眨动一下睛，漆黑的瞳仁仿佛占据了白更多的地方：“啊对，他在造床弩。”

隔了一会儿，他又说：“你们别告诉他。”

他昏昏沉沉的，很快又闭起睛。

外面的喧闹衬得毡棚内极为静谧，倪素放置了一个炭盆在青穹旁边，便坐在毡毯上，抱着双膝不说话。

徐鹤雪添了炭，便在她边坐下。

衣料的声音窸窣，倪素抬起，望着他。

“到了秋冬之际，我从前给青穹用的法，就都不用了。”

徐鹤雪回，看着在睡梦中也在止不住发抖的青穹，“人间秋冬萧瑟之期，正是幽都寒气上涌之时，常人毫无所觉，但他是鬼胎，便会因此受很多的苦。”

若他是鬼魅，便会习惯于幽都的冷，但他是鬼胎，便注定要以残缺的血□□魄，承受寒气的折磨。

倪素低下睛，一言不发。

徐鹤雪看着她的侧脸，她少有心生挫败的时候，除非是在她面对想救之人，却束手无策之时。

这是她为医者的仁心，也是她会觉得难过的源。

“凡药石可医之症，你力之所及必尽其力而为，”徐鹤雪一手放在膝上，“杨天哲带来的妇孺在你的医治下，皆有好转的迹象，钟娘她们此前愿意跟随你医治妇孺，如今又跟随你医治伤兵，在她们心中，你是一个好医工。”

无论是他，还是青穹，他们到底都不算是药石可医之症，她不能为他们解除痛苦，是之隔。

是人力所不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