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微浮，逐渐凝聚成一半透明的影。

徐鹤雪垂眸，看着苏契勒手中还未放下的那柄匕首，沾了烤羊羔的油脂，在灯下泛光。

“好，那本王便……”

苏契勒面上带了一分散漫的笑意，却倏尔一僵，他猛地低，看着自己握着刀柄的手。

他的腕骨好像正被人攥着一般，那是几乎要碎他骨的力，他几乎是来不及反应，便不受控制地伸臂。

宋嵩双目圆睁，笑意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低，

只见苏契勒手中的匕首刺穿他的膛，殷红的血汩汩的，浸了他的官服。

“你，”

宋嵩胡须颤抖，“你……”

第79章 破阵（六）

“大人！”

宋嵩的那名亲兵立时大唤一声， 上前将他扶住，却见他双涣散，已无鼻息， 亲兵立时朝帐外喊：“快来人！”

扎赫被这一幕惊得失语，他看着王踉跄后退两步， 便立即上前，“王！您这是……”

苏契勒只觉自己的腕骨似被寒裹覆，即便那被攥住一般的觉消失， 他亦觉得整个臂膀都是僵的。

他挣开扎赫的手，一双怒目环视四周， 那两名胡女被吓得一边惊叫， 一边掀开帐帘往外跑。

外面的风沙涌， 扎赫看那亲兵刀刃来， 便先行上前几步，将其刺死，而帐外的段嵘听见动静， 立时放鸣镝。

“宋大人！”

沈同川带着人靠近大帐，却被胡人兵士阻拦在外，适时毡帘飞扬， 他在黑甲胡兵手臂的隙间， 看见倒在大帐中，上扎着一柄匕首的宋嵩， 他立时振声，“乌络苏契勒！你竟杀我雍州监军！”

“来人！将他们给老围了！”

扎赫提着沾血的刀， 代苏契勒发指令。

胡人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退开在两侧的黑甲兵士们立即朝中间靠拢，他们如同低垂的黑云一般将来沈同川等人的来路堵死， 且快速靠近。

毡帐前一团。

“保护知州大人！”

段嵘剑来，他一喊，手底下的兵士以及宋嵩的亲兵们都将沈同川围在了中间，段嵘趁机也将倪素到了最中间。

守在毡帐前的胡人兵士已捺不住，扬刀上前朝这些齐人劈砍，两方刀剑相接，更外层的数千兵越围越。

“苏契勒！你果然存心撕毁盟约，破坏两国！这究竟是你这个黄小儿的意思，还是你乌络王所有人的意思？！”

倪素被挤在沈同川边，忽而听他扬声，她转，风沙迷，有些看不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