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大一片荻丛，我梦见他变成变成了一团血雾，有个长着兽面的老翁对他说，他的老师已经去了他不愿意去的地方。”

“走了有几日了。”

“她是何时走的？”

倪素想唤他，却始终张不开嘴。

“使尊放心，周明白。”

相似的情境，阿芳一下对他有了印象，她看他腰间佩刀，心中有些怕，便老老实实地答：“她只说，要远门一趟，我也不知她去哪儿了。”

青穹走近，果然看见药篓里空空如也，他愣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被布巾包裹的脑袋，“怎么会这样？可是你了什么？还是……”

“徐凌……”

“我就说，即便这世上所有人都当徐将军是叛国的罪臣，天会看得见他的清白，他那样好的将军，死了，是该

幽都恨。

“我与常人不同，儿时常梦一，便是幽都，而那生得一张兽面的老翁，便是幽都土伯，我猜，徐将军是回到幽都找他的老师张相公去了。”

“对面医馆的倪姑娘，你可知她去哪里了？”周问。

周沉默片刻，问。

夜里倪素沐浴洗漱过后，便抱着药篓掀开被躺到床上，屋中明光闪烁，她脸颊抵在枕上，看着药篓中莹白的光，它有一条茸茸的尾，只要她伸手，它就会贴上来，连尾也会动。

“什么？”

而伴随着这声音，她了一个梦。

晁一松敲了几下门，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

“倪姑娘，你怎么了？”

周颔首应了一声。

梦中有一背影，他穿着那件她亲手的衣裳，朱砂红的衣襟，霜白泽的外袍，腰间殷红的丝绦随风而。

周上，打断他。

她将被盖在药篓上，看它在里面浮动。

周看了一闭的医馆大门，一言不发，转走到对面那间药铺，阿芳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她一回，便撞见那双漆黑泛冷的眸，便一个激灵，“你找谁？”

他像发了疯似的，拂过那片荻丛，而从中魂火闪烁，在细雨中零星飘飞，它们化为半透明的人形，每一游魂从他侧过，他们都是陌生的脸孔。

韩清心中亦有苦楚难言，孟相公不能在朝中手张相公的案，而他亦不能被君父察觉什么，更不能轻易与孟云献往来。

只有他是一团血雾，始终不形。

“梦？什么梦？”

荻丛中，恨河畔，是所有生魂收取世亲朋纸钱与寒衣的地方。

倪素听见这样一声音，那荻丛里不知何时已立了一人，他拥有一张兽面，却有白的，打卷儿的胡须。

“好像不是……”

她觉得这个人有熟。

清明之际，雨繁多，周随韩清去张敬墓前祭拜过后，便骑了一匹快城，只回府简单收拾了行装，便带着晁一松等人启程往泽州。

青穹在听见荻丛时神便已有些异样，又听她提起那个长着兽面的老翁，他便立即，“你梦见的地方，是幽都恨河畔。”

棂窗外雨声杂，倪素抱着药篓闭起，她偶尔会听见莹尘细微闪动的声音，这几日，她已经习惯这样的声音。

青穹锐地抓住这一。

“多谢。”

骑途径南槐街，周一拽缰绳，垂眸片刻，还是翻下朝那间医馆走去。

“我不是与你说过么？我阿爹有时能听见阿娘说话，我记得有天他听阿娘说起，并非是所有的人死后，生魂都会幽都，”青穹走到窗边，将棂窗推开，外面的灯笼已被雨浇熄，他指着那片漆黑的天幕，“有的人死后，生魂会去那里。”

青穹细细地想着她方才说过的话，这几日他藏在心中的疑问才终于得到了解答，他看向倪素，认真地说，“生魂只有魂火，我阿娘便是如此，我此前还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徐将军的魂火是莹白的一团，像不形的山灵，但听你方才谈及土伯说的那句话……倪姑娘，我猜，徐将军已非幽都生魂。”

“咦？倪姑娘好像不在啊？”

她不振，吃得很少，但青穹胃很好，几乎是风卷残云。

倪素走到窗前，随着青穹所指的方向看去。

韩清叹了气，“夤夜司是官家的夤夜司，如今只有坐实张相公的这项罪，才能压底下的民愤，为张相公翻案这事儿，夤夜司是不能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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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没。”

他就站在那团血雾前，轻抬下，迎着风雨看向青黑的天幕，“你的老师不在幽都，他已去了你曾不愿去的地方。”

君父令夤夜司遣人去泽州监督地方清查置涉事官员，夤夜司便绝不能在此事上违背君父。

想起那张兽面。

倪素捧起药篓，她赤足下床，妄图在房中找到他的影，“徐凌你在哪儿？”

从云京到雍州路途遥远，倪素与青穹结伴，走了没几日，便因一阵急雨而在沧县的一间客栈中落了脚。

她看向侧，才发现被角底下无光，她掀开被，药篓安静地躺在她侧，然而其中，竟已无那团莹白的光。

雷声轰隆，倪素骤然惊醒。

阿芳怯生生地说，“我听她说话，似乎是还会回来的。”

她的喊声惊动了隔的青穹，他立即推门来，见倪素一衫裙单薄，披散着乌发，也不知在房中找什么，还唤着一个名字。

“发，去泽州。”

倪素立即从衣襟中找那颗兽珠，灯火之下，木雕兽珠与她梦中那张兽面重合。

“这，是什么意思？”

“别是回雀县老家去了吧？再也不回来了？”

晁一松在后说。

倪素抬望他。

倪素请跑堂买回一篮的香烛，天还没彻底暗下来，她便在屋里燃数盏灯烛，然后坐在桌前用饭。

她一下坐起来，满满背都是冷汗，梦中的都不那么清晰，但她却记得那团血雾，记得那人兽面的老者。

周转了药铺，晁一松凑到他边，“小周大人……”

倪素摇，“我只是了一个梦，醒来他就不见了。”

倪素一怔，她记起自己似乎曾听徐鹤雪提起过。

“莫找了。”

青穹才合上门，抬却见背对着他的倪素回过来，圈红透，抱着那只小药篓，“青穹，他不见了……”

她看见那衣裳落地消散，他化为一团淡不清的血雾，在一片蓊郁丰茂的荻丛中，孤零零地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