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明蘸了墨，看着雪白的纸页，半晌才：“我要翻一桩旧案。”

檐角的铜铃轻晃，发清脆的声响。

倪素听见蒋先明的这句话，她不由回，正见蒋先明抬手落笔。

倪素看见徐凌撑在案上的手一颤，随即提灯踉跄地冲去，她赶跟去，天将白，冷风拂面。

可他放过董耀的目的是什么？难是想借此勾董耀背后之人，再一网打尽？

倪素扫了一，其父董成达，是个县官。

钱唯寅给的提醒太少了。

除非……有人故意放过董耀。

文端长公主府校尉。

田判监打着哈欠，满雾地陪着蒋先明与那对年轻男女熬，见蒋先明在案前磨墨，他便问，“净年，你这又是要写什么？”

“得了，哪里用得着你还，谁不知你一向过得清贫，唯独极舍得买那些贵的纸笔砚墨，我这些可比不上你的，”田判监摆摆手，“只是，你蒋御史又要上什么奏疏？”

边人翻页的动作已停许久，帷帽之下，他到底是个什么神情倪素看不清，但她视线下落，停在他手指边缘的一行墨迹。

“田判监，您对董耀此人，可有印象？”徐鹤雪忽然声。

他们的升迁，是用百姓的血汗换来的，蒋先明思来想去，满脑都是钱唯寅逃跑前的那句“你不敢”。

任俊在任上忽然暴毙，而董耀却完好无损，此二人即便再谨慎，再知躲藏，也不可能路上如此平静。

蒋先明一时肝胆俱寒。

徐鹤雪曾不止一次见过陆恒，也知他有一个沉迷算学的妻弟，若非看见董耀这个名字后面跟着的“董成达”，徐鹤雪也想不起陆恒的妻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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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素低，她发现自己的衣袖边缘竟无淡雾依附，她

杜琮的罪因他失踪而暂未议定，这桩粮草案所牵涉的官员，十几年来，要么升，要么死。

董耀，原姓陆。

蒋先明握着笔，看向他，“老田，我借你的墨与纸，又占了你的地方，之后，我还你。”

不必田判监明说，徐鹤雪心中已想起他父亲的名字——陆恒。

若姓董的监生不敢，他之上的人不敢，他蒋先明也不敢，是否便要放任那些蠹虫继续啃噬大齐的国？

而方才先她一步从这里走去的人，已不见踪影。

“奏疏。”

而田判监后半句跟着的“张相公”三字，几乎立时令徐鹤雪猛地撑着桌角站起，“蒋御史，钱唯寅与董耀都是手无缚之力的读书人，他们这一路来，却未遇追杀，一直如此风平浪静？”

姓董的监生查不，钱唯寅到底有没有去寻此人也不好说，蒋先明也并不确定那监生究竟有没有将所谓的证据带回云京，若是平安带回，那他上面的人知了代州粮草案的真相后，还敢不敢重提此事？

董耀。

田判监听着声音，便回转来，国监中监生数百，他岂能个个都记得清楚？但这个董耀，他细细想了想，“啊，他学问不错，尤其算学极好，前年本该有职事，但上面查他生父是个犯过事的武官，董成达其实是他舅舅，他改姓董之前，原姓陆，因为这个，他官的事便一直搁置着，直到今年，张相公许他政事堂堂候官。”

蒋先明愣了一下，他随即细细思索起钱唯寅说过的每一句话，他立时领悟，“公，难任俊之事有诈？”

从中找是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