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人走到她的边，他的步履声很轻，倪素垂着，看见了他犹如淡月般的影，还有他的衣袂。

倪素抬，视线上移，仰望他的脸。

徐鹤雪却蹲下来，将手中所提的灯笼放到一旁，又展开油纸包，取其中腾腾的一块糖糕，递到她面前。

他什么都是好看的。

就连放一盏灯，打开油纸包，他的姿仪都那么好。

“你去买这个，上就不疼吗？”

倪素终于开，痛哭过后，她的嗓沙哑得厉害。

她知这一定是他赶去隔了几条街巷的夜市里买来的，他一定动用了他的术法，否则这块糖糕不会这样气腾腾。

徐鹤雪不答疼与不疼，只，“你今日只用了一餐饭。”

孤清长夜，烛飞溅。

倪素没有胃，可是她还是接来糖糕，咬下一。

见徐鹤雪的视线落在案上那本书上，她说：“我兄长虽从到尾只给一位妇人真正看过病，但他问过很多坐婆，也找过很多药婆，钻研过许多医书，他被父亲迫放弃行医那日，他与我说，要将他所知的女疑症都写下来给我，教我医术，等我长大，再让我看过那些女的苦症后，用我的心得来教他。”

那本来是倪素要与兄长一起完成的女经医书。

“若能行医，他也不会远赴云京考科举，”

倪素着半块糖糕，眶又，“这本不是他的志向，可他却因此而死。”

灯烛下，徐鹤雪看见她眶里一颗又一颗泪珠剔透而落。

“倪素，你兄长的事夤夜司虽暂不能更一步，但有一个人一定会另辟蹊径，这件事，即便你不上登闻院告御状，也可以宣之于朝堂。”

他说。

“谁？”

“当朝宰执孟云献。”

徐鹤雪捧着油纸包，对她说：“夤夜司没有直接逮捕刑讯的职权，但御史台的御史中丞蒋先明却可以风闻奏事，孟相公或将从此人手。”

晴夜之间，月华郎朗，倪素手中的糖糕尚还温，她在泪朦胧间打量这个蹲在她面前的年轻男人。

他生前，也是官的人。

倪素几乎可以想象，他着官服，长翅帽，年少清隽，或许也曾意气风发，如日方升，可那一切，却在他的十九岁戛然而止。

正如她兄长的生命，也在这一年毫无预兆地终止。

“徐凌。”

倪素睑微动，她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