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猫的耳朵动了动，从呆滞的状态缓过神来：“看到了什么？”

“一棵掉光了叶的槐树。一只只有拇指大的兔在上面吊死了。”

听到这句话，蓝衿的瞳孔有一瞬间缩小。不过简依正在低看自己的小拇指，回忆那只袖珍兔的大小，所以错过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在想，”简依抬起，“小路以前是不是养过黑耳朵的小兔，因为意外死了，所以才会对此有执念。他最近买的那只兔也是黑耳朵的。”

“大概是吧，这个我不太清楚诶。”蓝衿回。

“阿衿，神识这东西是每个人都有的吗？”简依好奇地问。

“不是哦，只有神使或者说有潜力成为神使的人才有。”

“这么说来……”

“小路想接月芬婆婆的班，成为下一届神使。”

见简依一脸茫然，蓝衿继续解释：“神使是山神选定的人类。这样的人拥有善良而定的人格，能够锐地知到怪的存在。他们在受到山神的恩惠后，分得山神的分神力，成为山神和普通人沟通的桥梁。月芬婆婆就是白鹿村的第一任神使。”

“成为神使需要付什么代价吗？”简依追问。

大猫猫思索着：“我想想，嗯……不能长时间离开山神所庇佑的土地算是代价吗？”

“这代价比我想象中要小得多。”简依有吃惊。

“山神是神明，又不是妖怪，定下的代价不会有多苛刻啦。”蓝衿说完，突然觉手里的鱼竿动了动。

他现在已经不抱钓到神仙的希望，还以为又是一只鲤鱼咬钩了。不想转动后，面的竟然是一只晶莹剔透的神仙。

“啊！我钓到了！”蓝衿激动得站起，加快收线的速度，生怕神仙跑了。

“比月芬婆婆钓到的那只要小很多诶。”简依说。

“是幼年的神仙！我要好好养它！”蓝衿把漂亮的神仙放到小桶里，盯着它在不大的桶里缓慢移动。

简依看他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仙，觉得幼稚又可，笑：“等会儿去趟超市吧，我听月芬婆婆说它喜吃小虾米。”

蓝衿：“好！”

在超市里买了一袋小虾米，又买了材，回到家后，蓝衿的第一句话就是：“小竹！快来看我钓到的神仙！”

“来了！来了！”小竹从卧室飞奔来，“在哪儿呢？”

“这边这边，在桶里。”蓝衿故作神秘，小心翼翼地揭开桶盖。

小竹凑过去，看清桶里的神仙后慨：“它好小啊。”

“估计还是刚生不久的宝宝。”蓝衿说着，把装着小虾米的袋递给他，“你要喂它吃东西吗？”

小竹接过袋，问：“直接丢在里面就可以了吧？”

“先扔三四个去试试看。”蓝衿鼓励。

虾米扔去后，本来蛰伏在一旁的神仙慢悠悠地移动过去，一一只，吃得无比优雅，显得特别温顺。

“不知为什么，总觉它好弱啊。”小竹挠挠说。

蓝衿赞许：“确实，一野生动的野都没有，怪不得会被吃成濒危级别的怪。”

*

蓝衿用钓回来的鲤鱼煮了鱼汤，又炒了两个素菜作晚饭。

不知是小翠峰的环境比较特殊，还是这条鱼的味本来就不错。今晚的鱼汤特别鲜，用来泡饭也特别好吃。

吃过晚饭，简依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是养母常玲打来的。

常玲：“我发在朋友圈的成绩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星洲这次发挥得真的不错的，成绩比最后一次模考提了整整六十分！简直是给了我和他爸爸一个极大的惊喜，唉哟，真的是没有想到，这小平时看起来不正经，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太久没有打电话，简依有些生疏，顺着她的话夸赞了几句后，客气地问：“阿姨，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不星洲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嘛，他也报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连志愿也是第一志愿。我就想着，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聚过了，不如一起吃顿饭好好庆祝一下！”

简依微愕：“吃饭啊……”

她语气中的犹豫被常玲听来：“怎么？不方便吗？从宁海到林还是近的嘛，坐铁两个小时就到了。你放心，阿姨不占用你的工作时间，聚餐的时间就定在周六晚上，也就是后天。你周六中午坐地铁过来，晚上吃过饭就在家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再坐车回宁海。”

听常玲这么认真地计划，想来她是真的让自己回来吃这顿饭的。简依一边听着她的碎碎念，一边想着。

“再说了，你这么久没回来，阿姨也想你的。”常玲说完，没听见简依的回应，语气变得小心谨慎起来：“是公司不方便请假吗？还是你后天有别的事情？”

简依很少听到常玲用这样的吻和自己说话，她连忙否认：“没有，我那天有空。”

“那太好了，我提前买好菜等你过来。”常玲兴。

挂了电话后，简依开始准备去林要带的东西。

猫猫看她忙忙，便问：“依依，你决定什么时候去啊？

“后天早上吧，我先坐铁到宁海，再从宁海转到林。”简依在衣柜里翻找，想选一适合见长辈的衣服。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猫猫从后抱住她。

简依扭对他笑：“隔天早上就回来。”

“依依很兴吗？”蓝衿被她的笑容染，忍不住也跟着弯起嘴角。

“因为这是阿姨第一次主动叫我回家吃饭，虽然是为了庆祝星洲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但还是让我意外的。”简依拿起一条紫的裙，征求蓝衿的意见：“你觉得我穿这个怎么样？”

“很温柔的颜，我看你之前穿过，很适合穿着见长辈的。”蓝衿认真评价。

“你和我想的一样。”简依踮脚亲了猫猫。

“再上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天鹅针，会更好看。”

“对对对！”简依把裙用衣架挂起来，“等会儿把褶皱的地方一，后天就穿这。”

*

周六早晨。

简依要赶早上的车，所以走得很早。

蓝衿送她上了租车，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准备上山锻炼的月芬婆婆，她的后边还跟着两只打闹的石狮。

“小衿？你从哪儿回来啊？这么早？”月芬婆婆问。

“我送依依上租车。”

“哦，她去哪儿啊？这么一大早的。”

“她的养母叫她回家聚餐。”蓝衿的语气有些落寞，总是竖起的大尾此刻没打采地拖着，也不会不会被脏，像只被人遗弃的猫。

月芬婆婆的脸一变：“她家那边……”

“知的。”

“那你还——”

“我早就有类似的心理准备了，这事情也不可能瞒一辈。”

两人的对话像打哑谜一样的一来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