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不再像先前一样漫不经心了，焦躁和恐惧侵袭了他的每一条神经，他的脸霎时扭曲了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冬凌惊骇得几乎忘了要復仇。

只见荧煌迅速抬起枪，红着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左手手肘开了一枪，接着又是第二枪……接连不断的枪声和血一下一下地在前炸开，冬凌还被荧煌压在下，莫名被溅了满满脸的鲜血，彻底傻住了。

「……」

数不清他究竟开了几枪，此时荧煌的左手小臂已经只剩下一节相连，荧煌牙一咬，竟单手将自己垂在一边的手臂给扯了下来。

此刻冬凌早已呆若木，但在震惊之馀，却又发觉自己终于找回了破碎的那片拼图……贺夫人的诡异伤、玄清脖上被一笔桿戳来的黑、荧煌随携带的第二支原笔、以及他明明对这支钢笔嫌弃的要死却又片刻不离的原因──一切全都拼凑起来了。

这支钢笔本不是普通的钢笔，这笔芯里装的恐怕是毒吧，所以贺夫人才会在没有其他外伤的情况下死去、留下和玄清颈一样的伤──

被荧煌自己拋去的那隻手，左手背上黑碌碌的孔正不断黑的血。

一切全都拼凑起来了。

「呵！我是不会死的……」荧煌疯狂地笑了起来，凄厉的笑声在波涛汹涌的海声中竟显得幽绵长，「我都活到了现在、上就要赢得这场赌局！怎么可能死在你这个胆小鬼手上──！」

荧煌说的没错，他都已经狠下心来捨弃了一条手臂，毒肯定是不会发作了吧。刚才他只是没发现钢笔掉了，现在他已经有了防备，想要再来一次，怕是不容易了吧。

冬凌抓着钢笔，心如鼓。他现在只有这支笔，而荧煌的枪里还不知剩下几发弹。更何况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起了，荧煌只要站在原地、抬起手朝自己扣下扳机──

这时，一捲海浪扑天盖地的从登船衝了上来。

在一波比一波更剧烈的浪中，整艘船猛地抖了起来。钢笔在混中被拋飞去，在益发垂直的廊上，冬凌也顾不得什么钢笔了，他只能手脚并用地奋力攀爬、好不容易才在血红的视野中辨识通往大厅的。他一气，腾一扑，勉抓住了那扇半敞的铁门。

冬凌了气，颤巍巍地低下去，只见荧煌似乎在混中撞上了什么，额角的伤正汩汩血来。荧煌只剩下一条手臂，攀爬的速度自然就落了下风，但他到底是有不错的武术底，光是靠着两条一条手，居然也快要跟上来了。

冬凌瞳孔一缩。他知这就是他为大家復仇的最后机会。

于是冬凌用尽全上下的力气，朝着荧煌越来越近的脑袋上重重一踹。

「啊！！！」

冬凌愤怒的喊声和荧煌绝望的嘶吼在越拍越响的浪声中逐渐合了，看着荧煌的影在血红的视野中迅速缩小、最后只剩下落海中清脆的扑通一声，冬凌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