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九如觉察到一隐蔽的、报复的快。在两人纠缠不清的一生当中,她终于如此明确地取得了上风。她轻轻地叹气,然后却又笑了：“你总是掩藏自己的控制。”

在两人脚下，枯萎的血巢蜷缩成一团，密林蔓延的接连断裂，这片笼罩着地气的迷彻底被毁坏。黎翡的神识放去,立即知到了苍烛的位置,她一边前往寻找，一边：“能看清你一次还真不容易，剑尊阁下……那你有没有看到我被你伤害到的地方,要我扒开疤痕给你看一看吗？”

……

无念：“……他怎么还这样。”

“你把他当障碍了？”黎翡问。

黎九如支着额角小憩，纤长的睫垂落下来。她的漆黑的长发蜿蜒在肩，被光线铺过去的发梢映一红。黎翡眉心有一纹，纹路相当漂亮，长长的银苏耳坠微微震，细丝缠。

无念的表情轻微变了变，他微不可查地蹙起眉，似乎有不喜自己被她穿心思的时刻。他：“没有……他最多，只能算得上是我的遗。”

这混账孩果然收回手，惆怅地：“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血巢之心能够编织记忆、创造幻觉，在不经过炮制的情况下，它本就是一等一的迷幻心，能够布置成一座大幻阵的阵。但它绝对无法单独代替心，如果只是寄生在义母大人里，恐怕会加重病情……要是义父在就好了，他什么都知的。”

笼着灯芯的盖打开后，烛灯的芯嗖地燃起一团没有温度的苍白焰火，这团火从微弱变得逐渐明艳。烛灯四周缭绕起一团团的咒文，在灯上浮现万千游魂的面孔，扭曲地挤压在一起，磅礴的幽冥死气来，在朦胧的光影中，烛灯化为一个少年形的影。

苍烛爬了起来，他对着黎翡左看右看，又扫了一她怀里成一团猫猫的谢长，地：“血巢之心呢？这迷都解了，应该取到了啊，让我来封存一下材料。”

黎翡盯着他看。

两人视线相撞，黎翡很平静地望着他，无念却沉默地移开了。

而对方却面无波澜，他凑了过去，幻觉的手指穿过她怀里的谢知寒。他只能碰到黎九如，两人的宿命永远缠绕在一起，就像一团被搅了的线团，数不清到底谁更谁、谁更恨谁，连亏欠和眷恋都难以数清。

他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轻轻地伸手，拢了一下她肩上的披风。但黎翡本就没有睡着，一下就回过神，她睁开。

“不行。”黎翡。“他不能离开我边。……你到底有没有用？对自己人应该大度一些吧？”

黎翡：“……我说的也不是这个。”

黎翡凝视着他的双。她第一次觉得无念的情绪起伏也很烈,他居然不是永远温柔有耐心、也不是永远冷淡到不近人情的。他也会质疑、会挣扎，会用这到疼痛的目光望着她，就像是她残酷地伤害到了对方。

“我也没想偷偷摸你。”谢知寒神绷地继续澄清，“我只是……”

苍烛挪过视线，看到了站在旁的黎翡，久违的被照顾笼上心。他忽然泪盈眶，扑上去抱住了她的：“娘——！你好久好久没把我捧在手心里了！”

谢知寒的手顿了一下，盖弥彰地收回去。

谢知寒对着她看了半晌，视线很久都没有收回来。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要是她满信任地看着别人，有谁能招架得住呢？……没能秉持本心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无念。

他伸手攥住黎翡的手腕，眶发红地看着她。

无念如鲠在，他脖颈上的结轻微颤动了一下，转过去。

她的动作不是很细致，谢长的都被碾得泛着可怜的红，牙齿无法合拢，又没舍得一咬住，透明的顺着角下去，像一只被迫掰开嘴展示獠牙的兽。

苍烛恍然大悟，他心里噼里啪啦地敲算盘，：“义母，血巢都没了，谢长恐怕也没救，但同行一场，就算他变成血妖，我也会想办法先养着他的，让我把他带回酆都吧。”

当着黎翡的面，这就又有礼貌地叫谢长了。

她记得他太久了。

谢知寒醒来的时候，正在返程途中。

苍烛惊讶地睁大，他这双漂亮的珠总是被冕旒挡住，很少这么有存在。苍烛伸手逮住黎翡的手，掐着她的脉开始摸，黎翡也盯着他。

“在那座塔里，只要我陪在你边,那些疯你的其他幻觉就不会再现了。”他说,“这是属于你我最后的宁静之地。”

第48章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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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血脉，制灯的事就难办了。”苍烛关心起另一个材料，“谢长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谢知寒觉得很不好意思，“我没有要碰你的意思。”

黎翡：“……”

无念捧住她的脸，他平淡的视线在与她对视时化下来，变得格外宁静和温柔。无念雪白的衣袖穿过谢知寒的青衫，但他已经无法去介意，他凑过去碰了碰黎翡的，吐息冰冷如霜，夹着一散不去的梅香气。

黎翡没有告诉他对策究竟是什么，而是很正常地将玄鸟给他喂养。

苍烛啪叽一声摔在地上。他长长的黑发发梢还飘着几朵没熄灭的苍白火焰，整个人麻木地看着天穹——织的密林枝叶全倒塌了。

“那你就反悔好了。”他说，“我没觉得很亏。但我会让他知，也会在他面前提起。谢知寒的脾气跟我不太一样，你应该明白的。”

“可笑。”黎翡,“看来我大错特错,到现在才明白什么能真正的惩罚你。”

谢知寒拭了角，被无法控制的唾呛到，掩着咳嗽了好几声，他着不太舒服的咙问：“这是什么意思？”

黎翡不知怎么解释，她指了一下谢知寒，想了想，又指了指自己，：“那玩意儿一碰到我就钻去了。”

无念说：“每天都要。”

黎翡伸手打开烛灯上罩着灯芯的镂空圆盖，上面镶嵌着青的琉璃。她：“被关得太久了，记忆有混，这也是难免的，我的记一向都没有你好，而且你总想让我忘掉很多事。”

“他可没有当我是自己人。”无念，“想要知的话，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知寒的休息习惯和之前大不相同，他明明才醒过来一会儿，但在这光线充沛的白

苍烛摸了半天，眉都纠结地拧在了一起。一旁的无念淡淡：“你让一个灵摸族的脉？”

黎翡看了无念一，：“寄生？它还没那个能耐。”

无念：“你也看穿我的心了，九如。”

“你会变成血妖。”黎翡很是直接，“血巢已经毁坏了，这几乎是不可逆的。但因为一些预料之外的状况，无念提供了另一思路。”

真是个该死的地方，把人捉得转向的，还好有义母大人。

他记忆里只剩下黎翡的怀抱，重新睁开时也在她的怀中。在一片静寂里，谢知寒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线，抬看着她。

黎翡没把他踹开，耐着看他抹泪，：“没息，起来。”

她掰开对方的手指，继续：“无念，如果你有意识的话,在妖塔如影随形的三千年里，你觉得快乐吗？”

黎翡见他醒了，一句话还没说上，突然伸手勾住他的下颔，：“你这是——”

苍烛愣了一下，很快就发觉她是对着自己侧说的，于是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给这个不知名幻觉让地方。

黎翡：“我会反悔的。”

黎翡琢磨了半天，对上他的视线，才突然良心发现，回了手：“你的牙变长了，不过好像还很脆弱。”

黎翡伸手摸了摸他中的尖牙，指腹在牙齿上磨了磨，若有所思地：“果然变长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慢慢放下。他：“那是我最安心的时刻。”

他话没说完，黎翡便伸手掰开了他的嘴。谢知寒的声音一下停住了，他觉到对方细长的手指压着他的，指节匀称有力，只能发很隐约的呜.咽声。

“他被蝙蝠咬伤了，伤沾到了血巢内的毒素。”黎翡摸了摸他的额，“还在发。”

他安静了很久,等黎翡从地上捡起化为法宝原型的苍烛之后，才忽然：“我期待你明白的时候，你却什么都不清楚。到了这个境地，反而说你看穿了我……这是你的恶劣玩笑吗？……你又忘了怎么把他变回来，把他盖打开。”

“你是为了亲手把世间最危险的镇压封印而安心，还是为了这漫长寂静的独？”她问。

黎翡看着他，问：“这是你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