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如同寒夜下冷月照的湖面，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冽与冰凉，“你那时候很好取信，所以什么都跟我说。你相信我是世上待你最好的朋友，你相信我是你的臂膀、你的后盾……”

“好了，叙旧的话就不用再说了。”黎翡烦躁地敲着桌案。

“不过那时，你的幻觉是自己杀过的每一个人。”无念转移话锋，声音平静地，“你一闭上，就是那些变回原样的尸，那些哭喊和吼叫。失去心之后，第一个现的幻觉是一个街边乞讨的妇人，她的婴儿是邪修转世寄宿的躯壳，企图将那个村落的人全变成血祭阵法的养料。”

这是两人寻找突破契机、游历人间时遇到的。

“我们解决了邪修与血祭大阵。但没想到她成为了你第一个现的幻觉。那个乞讨的妇人央求你把她的孩还回来，她的哭声、恳求声、辱骂声，镇日镇夜地回响在你的耳朵里。九如……比起他们，难你不会更想见到我吗？”

黎翡支着下颔，：“到最后都是一样的。”

没错，到了最后。黎翡其实无法分清前的人是真是假，她无数次在幻觉中将无念被异撕碎的尸拼合在一起，却又在他冰冷的怀抱中醒来，听到他低微而温柔的声音，他说：“你醒过来了……九如。还好你醒了……”

他们像两个伤痕累累的野兽，在黑暗笼罩、无法看清的丛林里相互依偎。他们久负盛名，互为令世界安定的另一半。但在她失去心、异源真正解决的那些时日，她是走在漫长黑暗路上、不知如何走到尽的失路旅人，而他，则是旅人手中摇摇灭的灯火。

“是啊……”无念叹息，“离开我的封印之后，你又要想起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人了。以前我只能听你的描述，现在终于可以看一看，你见到的场景是什么样的了。”

因为他也成为了黎翡的幻觉之一。

那些尸山血海、纠缠不休，那些令人分不清现实和虚假的绝望和崩溃。他终于能亲自陪她领受了。

但这是因为她恨他。她的恨更长远、更刻骨铭心，就像扎血里的一刺，随时保持着难以忘怀的痛。

第28章 请帖

就在黎翡跟无念对话当中, 一旁的伏月天已经默默退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伏将军一边回想着黎翡的话，一边在心里重重地叹气, 跟乌鸦：“你说, 这还有得治吗？世人皆知杀死一位级族的方法是刺穿心脏，像女君这样失心而活下来的，生平仅见。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毫无绪。”

乌鸦歪着看了看他，：“你本来是来嘛的？”

“这个。”伏月天从储袋中令牌，上面转着隐隐的光华，“血日消失之后，这仙盟令牌就送到了我手上, 是六门九派所组成的同盟发, 来宴请女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