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还是不要看了，怪吓人的，咋地咋地把，累了，毁灭吧。

红蓼懵懵懂懂地仰望他的脸，他长得是真好，轻描淡写说这些话的时候更有魅力了。

看到云步虚放走白婴，她鼻音很重：“你怎么放他走了？”

青丘不是第一次有狐狸和圣的人扯上关系。

“……不会说话就别说。”她气愤，“我这样好看，就算是哭着那也是仙女落泪，摧人心肝，才不会丑。”

男狐和女狐被带去，跪在一张人画卷前，隔着画卷之后的一轻纱回禀大长老。

这和靠近天敌有什么区别？

云步虚看了她一会，说：“你说得对。”

界门旁，红蓼已经睁开了。

这么可能有人相信？

“他既然与我照了面，便别想全而退。”

她心里复杂得很，不自觉了嘴角，避开他的视线闷闷地问：“你如何替我报仇的？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你动手。”

只要她还是妖，就一定会有机会。

红蓼缓缓闭上了睛。

可对象一旦换成了云步虚，又会觉得这资本原不该够的。

红蓼沉默良久，抱住他的手臂把脸埋他怀里，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在很久之前，他们的大长老, 族内战力前三的莲绽已经去尝试过了。

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什么时候哭的，只是睫上挂了泪珠，视线变得模糊了才意识到。

“杀他的机会有很多，不差这一次。”

她可是当年公认的六界第一人, 山之前被妖冥三界寄予厚望。

但是……她和他并肩站着，肩膀挨着他的手臂，竟会觉得有安全。

那样她就再也没有命之忧了。

红蓼闭着咬牙，双臂上移攀着他的肩膀往上，几乎是挂在他上，在他迟疑的目光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

换之前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她那么话多，那么能扯，怎么会不为自己争取一下？

“……走吧。”男狐挽住女狐，“大长老若实在不信，便豁去让她搜魂就是，魂魄中的记忆是不得假的。”

狐狸永不为！

差都忘了，他还没答应她在上面呢！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吞吞地朝他靠近了一些。

妖界, 青丘秘地，外抓捕红蓼的两只九尾千辛万苦地逃了回来，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是来找你的，若知我在绝不会来。我若真需牺牲你这么一只小狐妖来换杀了他的机会，未免太无能了一些。”

他也确实到了，红蓼一听这话，当真是哭不来了。

云步虚看她这样乖顺地靠过来，声线有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柔和。

她上披着云步虚的袍，银发绾了小髻，发髻上簪了一支非常朴素的桃枝木簪。

当时他便有觉，但拿不准是怎么了，现下看来，白婴那时就用血脉压制折磨过她了。

“你闭着睛的时候。”

但还是要说, 因为这确实就是事实。

“别再跑。”他慢慢说，“跟我回圣，我会想办法解开白婴对你的血契压制。”

现在却是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狐狸得了手。

她姿纤细窈窕，微微颤抖着迎风而立，脸和鼻尖都红红的，显得脆弱又妖娆。

没人会信的。

她也能认清残酷的现实——这样的时候，云步虚那人设，选择杀了白婴才是最正确最合乎逻辑的。

白婴离开时还回了一下，地看了一闭着的红蓼。

她抿着，都不眨地望着云步虚，红红的底倒影着他望过来的模样，有些话她确实没说，可那双睛其实什么都说尽了。

可她就是说不来。

她觉得这书里的世界若也是女娲造人的话，女娲至少要熬好几个大夜才能这么好看的人来。

白婴瞳孔绚丽缤纷地转动着。

那么一个欺怕风浪满缺的晚辈……简直笑话。

“大长老怎么会相信？”女狐抓着男狐的手不肯往前走, “我不想去, 大长老的你知的，我们去了恐怕凶多吉少。”

“不过。”

云步虚忽然话锋一转，嘴角勾了一下，却不是在笑，底分明汇满了冰寒。

男狐看着大长老派来的同族，没见到红蓼被带回来，对方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失败, 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冰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奇小狐狸的魅力到底在哪里。

红蓼摸了摸鼻。

云步虚替她整了整木簪，在她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将木簪里的力量重新注满，随后视线下移，对上她红通通的睛，有些不自然地抿说：“替你报过仇了，莫要再哭，很丑。”

莲绽都不到的事, 居然会被红蓼到？

“你有多疼？”他问着，又不用回答，“他会更疼。”

她觉得自己真蠢。

那可是云步虚。

他们是带着任务去的，回来自然要去禀报结果, 可想到即将要见谁，要说的那些话，就觉得万分艰难。

他真的太好奇了。

她又想起了很小时的渴望。

所有她以为会发生的事全都没有发生。

大长老住在距离族长一步之遥的落殿里, 大殿周围满了各各样的鲜，被族长用灵力溉，四季常开。

红蓼这次回答了，很小声地嘀咕：“可那里都是士，他们都杀妖……”

女狐嘴颤抖着开不了，所以是男狐皱着眉把所有的经过一字不差地说了来。

红蓼顿时又气不起来了。

女狐怕极了，但心里也知逃不掉这一回。

以后若有机会……肯定是有机会的。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随便说什么都好，总之不该沉默以待。

局中，白婴也觉得不可思议。

她不觉得那个人真的会现，更不觉得那个人会是云步虚。

所以还是不哭的好。

云步虚的目光落在红蓼发间的桃枝上，抬手知了一下里面几乎耗尽的灵力，果然是被动过的。

渴望一份哪怕世界逆转，万倾颓，也义无反顾定不移选择她的。

确实有些资本。

他这么说是觉得红蓼那么在意自己和旁人的貌，听到丑字肯定很介意，不会再哭了。

她不吭声，云步虚便倾下来，靠近她的耳畔又说了一次：“跟我回圣。”

她低垂着眸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杀了他对圣来说百利无一害，你为何要放他走？”

云步虚的手落在她发，迟疑片刻，生疏地轻抚了一下。

就连当年的六界第一人，同样于青丘的九尾天狐也是铩羽而归。

真的。

云步虚回到她边，抬手为她抹去角的泪痕，明明不是很温柔，甚至有些暴，抹得她角都红了，可红蓼的心还是不争气地了。

他甚至都没纠结多久，很快就放了手，淡淡地看着白婴转瞬逃离。

但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险些丧命于云步虚之手, 耗尽了元才逃回的青丘, 直到近些年才彻底恢复战力。

“有我在，他们不敢。”他说了第三遍，“同我回去。”

……这手法，搁这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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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实用主义者，能快速让她停止掉泪就是最好的。

“这又岂是我们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第三十七章

云步虚是真的完全没有在纠结这件事，他异常平静。

红蓼也确实需要解除这个，逃离云步虚自己想办法，看起来远不如跟着他来得靠谱。

云步虚竟然放手了。

她无比怨恨红蓼，怨恨之余也会有些羡慕和困惑——为什么是她？

敌对这样久，怎么会没人想过对他用人计？最初当然也是用过的，族妖族不知多少人前赴后继，全都无疾而终。

比起外伤, 心理的压力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

确实是摧人心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