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艳照，山下一片碎光灿烂。

的确如姬雪所说，剑阁所属的山脚下排满了人，三长龙扭来扭去，一都望不到底。

在此排队之人，手上都拿着剑。但，剑也有很多不同，短剑、长剑、剑、重剑，原本修真界中剑就是最基础也最容易上手的武，只是跟谁学都是学，除非原本就对剑有追求，否则不必刻意投剑阁门下。但现在，看这些人的神，明显就是朝着剑阁来的。

“怎么回事？”云闲逮住璎珞，鬼鬼祟祟地不敢，“为什么这么多人？这也没到招生季啊！”

不是她有什么偶像包袱，是她太没偶像包袱了。这一个月，只要她一现，就会有人说她什么“有勇有谋”、什么“义无反顾”、什么“千钧一发拯救四界之传奇狗狗双手剑”等等，听得云闲浑上下哪哪都难受，还不如不要现。

璎珞也懵着呢：“不知啊！原本只是人手不够了，五长老贴了个招小工的牌，一传十十传百，就传成剑阁要开始招门人了。现在所有人都堆在这里不肯退，明光大师都不来了！”

云闲朝她的视线方向望去，明光和祁执业正被包裹在人海之中，朝着剑阁破门艰难移动。他两人现在也是风云人，不少人朝他们伸手，一伸手，明光大师便在人手上印一朵小小的金莲，还有不少问题：

“大师大师，能不能算一下，我家还有多久才能建好啊？”

“施主请再耐心等待。”

“大师大师，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偶像云闲？”

“有缘自会相见。”

“大师大师，你徒弟为什么不剃啊？”

“外只是表象，无损执业慧……”

但，声音不能传递。而且不知为什么，东界人特别喜将注意放在祁执业那长发上，于是这个问题答了又来，来了又答，云闲见明光大师脸上仍是一副温和之相，心想佛门之人就是不一样，这都不烦，直到她发现明光大师的回答从“外只是表象”变成了“阿弥陀佛”。

不问什么，都只答“阿弥陀佛”。因为这四个字很奇妙，他一“阿弥陀佛”，另一个人也要立回一句“阿弥陀佛”，这个问题就蒙混过关了。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打断技能。

祁执业就没他师父那么好的涵养了，一张脸滂臭，抬准定到鬼鬼祟祟探的云闲众人，意思很明显。

救我！

风烨不负众望，被派去救人，然后以可怜的小板再度沦陷在了人群之中。

挨挨挤挤，挤挤挨挨，到了最后，云琅一想，算了！招就招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半山腰上泛着不同光芒的剑气四溢，闹非凡，时不时还夹杂着六长老的肃然教导声：“若是想剑阁，便绝不能半途而废！想我当年练剑，每天要爬六座山，走坏一双草鞋……”夹杂着五长老的声音：“谢谢！谢谢唐灵国送来的灵石！”

风烨拉着被挤到发冠都歪了的祁执业来到半山腰，一帮人总算难得聚了个全。

众人像往日一般，薛灵秀坐在唯一的椅上，其他人盘围坐一圈，面面相觑。

“……”云闲开：“怎么没人说话？大家都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姬雪：“但不知从哪开。”

“不然呢。”薛灵秀凉飕飕：“没什么好说的，总不可能要每人一个总结发言吧，又不是医修结业汇报大典。”

祁执业：“你没有就没有，别人有就行，怪气什么。”

薛灵秀呵呵笑：“我没话说是常态，不像某些人，一张嘴，还不如不要张嘴。”

即墨姝好嫌弃：“秃驴离我远。坐这么近什么？”

“我是跟你坐得近吗？”祁执业怒：“我跟云闲坐得近，你不想看你就闭上睛睡觉！”

怎么两句就掐起来了，云闲莫名：“这不是中间还隔着一个人吗！也没有多近吧？！”

还有祁执业这明显是劣势啊，他要给两个人一起骂！好惨！

风烨苦笑：“我……算了。没想到我已经隐蔽至此，可能我更适合当刺客。”

乔灵珊在那嗑瓜，默默分了他一小坨。风烨刚想激涕零，就发现那一小坨全是空壳，瞬间哽住：“？”

你来我去，刀光剑影，拌了几句嘴，众人终于舒坦自在了不少。

没错，就是这味，太客气了反而难受。

姬雪趁风烨起去扔瓜壳，坐了过去，：“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蚩尤死，四界重回安宁……好吧，其实也不是很安宁。毕竟把兔放一窝都能互相啃，更何况这么多人。但，总是好多了。

众人沉默一瞬，云闲却抬，笃定：“换句话说，现在才真正开始。”

教已毁，即墨姝可以开始新的人生，四界重建，还有无数未曾踏足的地方，未曾遇见的人或事，等待众人去摸。

窗外，菡萏在池中飘摇。

姬雪：“说的很对。只是，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慨？”

“是这样的。”云闲：“我昨日又去问了娘亲一遍，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当上剑阁的掌门。”

风烨关切：“娘亲怎么说？”

乔灵珊真是忍无可忍了，“你叫大师兄就算了，现在这个都敢叫？当心宿师兄撕烂你的嘴。”

“娘亲说，”云闲又重复了一遍，“闲儿，你爹真的还没有那么早死。”

众人：“………”

云闲，你……

风席卷，众人乘着江山前去剑神遗址，它刚学会飞，迫不及待想给众人展示一番。这是被东界大挪移给震来的所在，里都是各枯成碎片的簇残骸。

大战结束，石门也随着祭坛一同消失破碎，自此四界再无飞升。

宿迟坐在最前，面若冰霜，风烨吊在最后，摇摇坠，终于：“大师兄，能不能往前一？我快掉下去了！”

宿迟：“位置刚好。”

“前面的刚好，我不太好……”风烨灵机一动，“你让云闲坐你怀里啊，这样不是更刚好？”

宿迟结动一瞬，明显有些犹豫，但还是冷沉拒绝：“不行。我是她师兄，不是侣。”

后之人神情一下变得难以形容，想笑又不敢笑，因为他们想起来了，之前风烨模仿宿迟的金句就是这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这样说！！嘴比上还吧？！

云闲：“其实我不是不行……”

即墨姝暴躁：“我不行好吗？！风烨闭嘴！你烦死了！”

遗址已经被葱葱郁郁的草木覆盖，风声呼啸，云闲朝天了三炷心香，拜拜后，大声：

“快——来——”

“我带朋友——来看你们了——”

“云舟——天——我厉害吧——快夸我——是四界第一的剑修——！！”

太平睡觉睡得好好的，活活给她叫醒，恼怒地尖叫起来：“跑到这里来什么？！”

它忘了自己现在跟即墨姝住在一起，被即墨姝一瞪，瞬间怂怂地没了声音。

幸好底下没人。不然后面几个人是绝对不会和她坐在同一熊上的，太丢人了！

她这么喊来喊去，半晌都毫无动静，可她依旧持之以恒，薛灵秀觉自己耳朵都快血了，正想往她嘴里投掷一块咙片，就听祁执业：“看那里！”

遗址旁的一棵苍天大树的树上，陡然现了一个鲜明的熟悉金字：

“你”。

姬雪：“这里也有。”

第二树上的字迹缓缓浮现。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