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囚灵之渊

◎她什么样，他都她◎

囚灵之渊的路并不难走, 用不了一日，两人便到了地方。

此并不像古籍上描绘的那样暗无天日，横尸遍野, 反倒是月怡人, 草丛生。

柔和月光撒了一地，淡薄透亮，泛起幽蓝光泽的亡灵四漂泊。与归不寻先前所见过的怨灵不同, 他们格十分恬静温和, 对两人的到来没有过多反应, 只是自顾自飘于此, 偶尔弯下抚摸恣意仰卧的白狐。

“这些白狐, 与修罗大殿旁常来玩耍的那些好像啊。”寄望舒远远望着小家伙们，莫名到亲切。

归不寻匆匆瞥去一, 认可了她的想法：“是同一个品的狐狸。”

他一边说着, 一边牵住寄望舒的手向渊走去, 一直走到路的尽才停下来。

前方是不见底的黑, 这里除了此便没有多余的类似的地方，想必就是这里了。

归不寻回瞧瞧寄望舒。

这么黑的地方，她该怕了吧？

果不其然, 原本松散任由自己牵着的手掌微微使了些力气, 攥住他的五指, 掌心也渐渐有些。两人原本大半步的距离也被人悄悄缩短, 此刻瞧见他回, 故作淡然地对上他的视线，没两秒的功夫又快速收回, 继续死死盯着面前的无底。

望着寄望舒偷偷呼, 像是在心理准备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归不寻仿佛觉她还是曾经那个贪生怕死、会耍小聪明的小狐狸。

他了握住寄望舒的手，冲她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过说来也奇怪，把你从青云门救回来之前，噬魂幽谷从未见过狐狸，也从未下过雪。”

这段话到寄望舒耳中时，已经被呼啸风声冲散地不剩下什么了。

归不寻真是个狠人，她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他带着纵一跃。现在极速坠落的失重让她目眩，脑里只有一个想法——

想吐。

她也不知从下落的那一刻起到再次踏在地面上到底了多少时间。

她觉得漫长的足足有一年之久，但归不寻却说只有几秒钟。

尽不认同这个说法，几秒钟太夸张，至少也有十几秒，但她没有再辩驳下去。

因为胃里翻江倒海已经快涌到嗓，她只要张张嘴就能吐来。

归不寻照常捻起蓝光她的眉心，恶心的觉很快便消退下去，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周边骤然亮起的火盆，和一慵懒悠长的声音。

“终于来了。”

这声音介于犷与尖细之间，难辨雌雄。对于两人的到来，似乎早有预料，语气中似乎还有埋怨两人来迟了的意思。

寄望舒有些意外，古籍中写囚灵之渊下居住着四瞳灵狐，是当年八大上古神兽中战力前三之一。本以为也会像在斩龙墟那样有一场恶战，谁知他竟然毫无敌意，更像是迎接自己的故人。

“您知我们要来？”

“知。”

一串银铃般细碎，如同玉珠相撞的声音响起，无数金蝶凭空现，扑闪着翅膀描摹一狐的形状。四瞳灵狐的鼻尖最先显来，接着是脑袋，四肢，躯，尾，最后随着金蝶的消散，终于显完整的模样。

若非是他双眸之下还有一对眸，四只瞳仁齐齐地盯着自己，诡异得令寄望舒后背发凉的话，她还是愿意觉得这家伙与自己兽形形态有些许相似的。

大家伙仿佛听见她的心声一般，下一秒便慢悠悠挪开视线，垂了自己的发。

“想要狐绒，还想复原九尾？”

见他开门见山，寄望舒索也不再委婉，了。

那忽地嗤笑一声，让她摸不着脑，像是被人莫名其妙嘲笑一番。

小狐狸皱皱眉，不解：“您……笑什么？听起来很荒谬吗？”她本想直言“笑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好歹是上古神兽，还是放尊敬一些的好。

四瞳灵狐没有理睬她，兀自笑够了才停下来，敛起神：“无甚，就是觉得你与一位故人十分相似。”

“不过……”四瞳灵狐神飘忽，扫过小狐狸后的尊，又，“你比她要幸运许多，她可是为了所谓的宏图大业打了一辈光。”

寄望舒瞬间领悟灵狐的意思，迅速心虚回瞥一归不寻，又迅速转了回来。

虽然嘴上是说过自己打算重新上他，每每牵扯到二人关系的时候，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寄望舒到底是没有反驳什么。

也就算默许了四瞳灵狐的八卦。

这令某位尊心中十分欣，犹如三月的微风拂过心。

四瞳灵狐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起硕大的爪，顷刻间荧光一现，爪上面浮现一团狐绒，光泽亮丽，看上去是极其华丽珍贵。

“喏，小东西，来拿吧。”

他晃晃爪，放的更低了一些，示意寄望舒前去取下。

“就，就直接给我了？”寄望舒虽然心存疑虑，却还是十分诚实的走上前去，“没有什么考验或者换条件吗？”

“没有。吾今日心情好，看你是狐妖后人的份上，直接赠予你便是。自家人，哪来那么多琐碎事。”

我去！

寄望舒不由心中大喜，神情一瞬间雀跃起来，眉弯弯，对着四瞳灵狐，不，自己的祖先就是一个90°鞠躬。

“谢谢前辈！”

四瞳灵狐嫌弃地“啧”了一声，命归不寻现下便将这第七份上古遗炼作百转丹，狐狸内。

归不寻虽然不明所以，想来四瞳灵狐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的后人，便也乖乖照。

百转丹魂，寄望舒眸中金光乍现，绷直一瞬。在她的后顿时幻化一光影，正是兽型状态的九尾狐妖生第八尾的样。

四瞳灵狐不由得看呆了片刻，四只眸直直盯着寄望舒后那巍然屹立的狐影。

直到那狐影消失，寄望舒恢复常态，四瞳灵狐才跟着回过神来，悄然叹一句：

“当真是像极了她。”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脸疑惑的后人面上之时，又无奈叹息。

“可你也终究不是她。去走你自己的路吧，你自己的选择，你要切记，一切都要遵从本心。”

本心？故人？她？

这老祖宗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可当寄望舒再想开询问谜底时，金蝶再起，而四瞳灵狐庞大的躯也早已不见。

她忽然有一怅然若失的觉，小声嘀咕着：“不是说自家人吗？走得还这样快。”

从在噬魂幽谷醒来的那一刻起，寄望舒就觉得自己是天地间最最自由的狐妖。

自由到，她就像是孑然一人泛舟湖上，千舟驶过却皆与她无缘，是沧海桑田中的一颗粟，无垠星河中的一颗尘沙。

渺小又孤独。

尽一路以来都有归不寻陪伴在左右，识人无数，也幡然醒悟自己确确实实归属于这个世界，属于这，可她依旧觉得自己没有归宿。

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如同她的记忆一般，说逝便逝，缺少一系在她上的固纽带。

第一次在心海见到莫离，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就倍亲切。

而刚才，四瞳灵狐的存在，他平静淡然的话语，却莫名让她受到长辈般的关怀，是先人对后生的偏与眷顾。

还以为这温存能够多持续一会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