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这里，转而望向周云辜。

“周云辜。”她直呼他的名字，神里七分认真，问他：“你有所之人吗？”

这话语大胆而直接，若是发生在寻常的公小之间，几乎像是一句勾动男女之间暧昧隐情的问话，从杳杳中问，却显得那么纯然而大方。

周云辜闻言微楞，面上多了一分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这让她略茫然地偏了偏，目光却仍旧直直望向他，似乎认真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周云辜睫微微低垂，遮住了目光中的意，缓缓开：“没有。”

“可惜。”杳杳就着他的回答叹了一声，“看来你也不懂了。本来觉得你是个通透的人，兴许能替我拨一二。”

她说完并不等待周云辜的回应，只如同往常一样，又挑起了话，随意讲着今日为他人测算姻缘时又听了个怎么样的故事，旁观了他人怎样的人生。

周云辜同往常一样静静听着，从来不嫌她聒噪或是如何，这在杳杳看来，就觉得他的倒也不似面上那般冷漠——尽他往往只要坐在那里，就好似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若是皱上眉，则更让人不敢靠近。

在她停顿的间隙，周云辜替她重新添了一杯茶，递到她的手里。

杳杳接过，尝了一，突然想起今日的见闻。

她笑着同周云辜：“听说今日是什么…乞巧节来着，外面的街市闹得很。我瞧你不怎么门，今日要不要去走走？”

第41章

“今日要不要去走走？”

小姑娘的嗓音甜, 里闪着期待的光。

周云辜近来状况愈发差了，神也不是很足。只是他向来冷着一张脸，姿又一如既往的直, 倒叫人看不他染重疾。

迎着那样清澈透亮的目光, 他心中突然生了一些陌生的冲动, 就好像他前二十余年, 甚至再往前回溯几世，他都未曾生过这样的心思。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产生这奇异的想法，他却知, 他想在前人的眸里, 探寻到自己的踪影。

那双眸澄澈透明，在日光下是淡淡的琥珀, 却没有人看得清里面装了什么, 亦或是里本就空无一。

周云辜只瞧了不过一瞬，就将目光浅浅移开，放空般地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声音比起往日要微沉些, 杳杳却没瞧异样，搁了茶盏，就起，兴奋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促他快些去。

杳杳近日来总听外的凡人们议论乞巧节要到了, 早生起了重的兴趣, 此时迫不及待想要看看, 凡人界人人向往探讨的节庆日, 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乞巧节里，往日不好意思门抛面的姑娘小们纷纷走上街, 或是三两成群闲逛于街市之中，或是趁此机会幽会心仪的郎君，表白情意。

二人不过才行至东市，沿途就瞧见了四五对公小眉目情面带羞意地对视，随后姑娘家将绣得巧的香替公佩在腰间。

周遭行人大多见怪不怪，脸上也洋溢着节庆日里才有的松快神情，杳杳更是睁大了睛左顾右盼着，似乎很是这片闹之中。

神仙界不如凡人界幅员众多，神仙们也个个冷清得很，更是没有人去为了某一位神仙的所谓诞辰去庆祝一二的习俗，因而人间的这一番烟火味儿十足的节庆风俗，杳杳还是一回临其境地验其中，很觉着新鲜。

周云辜甚少门，然而他一门，就打得很。

时而有年轻的姑娘们瞧着他们的方向窃窃私语，红了脸颊，有大胆一些的，也不他旁已经有位姑娘了，就直直上来同他搭话，却尽数被周云辜冷着一张脸挡了回去。

杳杳在一旁瞧着新奇，突然想起来，自己一遭在这街市上撞见他时，同他搭话说要为他算一卦，他当时也是这般冷漠神情，瞧着还有些凶。

然而此时，杳杳即便是偶尔拉一拉他的袖，叫他看些闹，周云辜一张冷冷的脸上表情依旧，却是透些许柔和意味。

杳杳眨了眨睛，突然在一小摊前驻足。

周云辜就也跟着停下脚步，微微回望向她，似乎是在耐心地等着她。

“我是不是也应该送你什么？”

她开，脸上神一派纯真，周云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她继续又补充：“我瞧见她们都给边的人送香。我没有她们手巧，自己不会，买一个送给你可好？”

说到这里，她脸上就一个笑来，眉弯弯惹人喜，两颊的小梨涡也俏地跑了来。

周云辜这才明白过来。

她的目光直直，好似满心满都是前人，周云辜却知，她多半是不明白这其中的义。

“不必。”

他听见自己的嗓音冷冷响起，其中却带了些许无奈。

杳杳只听见了拒绝，微微丧了气，皱了皱鼻了一声“好吧”，就迈开脚步往前走了两步，又来到他的边。

她脸上的失落不过一瞬就消失殆尽，转而又被满面的笑容取代。

周云辜却了手指。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杳杳再次被一小摊引了注意，正兴致地挑着自己喜的玩意儿。

她玩得开心，却也没忘记边跟着的人。睛忙着挑选东西，她只微微扬起声音：“你有喜的东西也记得同我说呀，我最近赚了不少银钱，我买给你。”

一边说着，她就一边挑好了东西，正要翻钱袋结账，小摊的摊主却笑眯眯地指了指她的后，示意同行的人已经帮她付过了。

杳杳微楞，转望向周云辜，里笑意更足。

“谢谢。”她笑着谢，就要往前继续逛，却听见后人似乎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自己被人拉住了手。

拉住她的那只手不过一瞬就放开来，温的气息却从她的手心蔓延到指尖，带着莫名的酥麻，直击心底。

杳杳有一瞬间的茫然，再回过神来就看见前人手里握着一素雅的簪，簪雕刻得雅致，同市面上行的款式都颇为不同，上镶了一颗龙大的明珠，在周遭的灯火映照下散着熠熠的光。

握着簪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是白皙如玉的质，在那颗明珠的映衬下竟然毫不失。

杳杳的目光随着那只手缓缓移动，抬到了自己视线不可及的度，随后就觉脑后传来细微的碰。

那只手在她脑后似是停留了片刻，就拿了下来，手上已是空空。

杳杳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脑后，一簪被簪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她眨了眨。

“簪上的那颗珠不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前人截断。

“嗯，送给你的。”

“为什么呀？”她的语气里满是好奇。

周云辜却不答，只凝住目光静静瞧了她一瞬，灯火散发的光芒散落黑的瞳孔里，瞧着竟好似映照着她的面庞。

他打量了片刻，神里带上了些许满意，随后便静静移开了目光。

周遭原本还有姑娘想要上来同周云辜搭话，瞧见了方才那一幕，都止住了脚步，只将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投向杳杳。

杳杳不明所以，却觉得心中洋溢着莫名的情绪，有些酸有些麻，但更多的是遍布肢骸的与甜。

旁的人量比她不少，她要微微仰起，才能将对方的侧脸尽收底。

很快，杳杳便新奇地发现，对方耳尖上似乎带了一旖旎的红。

她下意识抬起手，掂了掂脚，想要去碰那一不同以往的红，周云辜却突然皱了眉，随后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杳杳瞬间变了脸。

她连忙拉着他，避开拥挤的人群，在一僻静的小巷里，扶住几乎直不起腰的周云辜。

她不是第一次瞧见他咳嗽，却是一遭见他咳得如此厉害，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来，就连自己扶住他的手臂都能受到从他腔内传来的震颤。

她有些着急，又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