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脑海里是昨日瞧见过的乾陵山的地图，她顺着痕迹艰难地前行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意识到这个方向竟是朝着后山去的。后山这样的地方，在这神秘的宗门中，不是隐藏着秘密就是藏匿着宝，而乾陵山的情况倒是很明显，大家从不遮掩——后山于百年前封印了为祸一方的大妖。

想她当初也曾对这位俊逸又优秀的周师兄起过念想，羞赧又暗自心喜地同他过近乎，却是被冷面无私地挡了回来。她当初也曾经心里难过过，后来见这位师兄待谁都是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就也渐渐想通了。

他手里似乎攥了枚什么件，扬扬眉，示意她伸手。

她连忙走近了些，打着灯笼一探，看清了来人，这才有些惊讶。

小盒里正是小狐妖红告别时送给杳杳的那些鲜研制的胭脂。

后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些许窸窣声响，杳杳近日来警觉得很，此时又不在神中，立时回过了。

胭脂用白瓷的小碗盛着，甫一打开盖来，就有清幽好闻的香气飘散来, 里的膏泽莹均匀, 沾上一在手背上推开来，顺得很, 颜也调得将将好, 就像是少女面颊上自然的羞红。

待送走了她们，晚间时分周云辜又过来了一趟。

才走了几步路，就瞧见自己院门，好似站了个人，姿，面孔却隐在夜中，不太看得清。

杳杳懵懂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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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我来时路上遇到的一只小狐妖送予我的，她如今就在乾山镇上，应当是起了胭脂生意。”

她只好将那枚令牌细细收着，推开了院门准备屋去。

杳杳慢慢转回，了院，仔细关院门。在木质厚重的吱嘎声中，她却莫名觉得上有寒凉气息，如附骨之疽，就好似有人在暗中用冷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打探，却找不到源。

前的姑娘杏桃腮，模样端正又俏丽，偏生还有灵气得很，听人说话时态度认真，总是未语人先笑，笑两湾浅浅的梨涡；她也不是总笑的，时而有些小小的表情，皱皱鼻挑挑眉，偏偏都生动得不得了，真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与之亲近的一个小姑娘。

杳杳本来张了想要说话，此时却定定站在了原地，好似这些日因为忙而被压抑的情绪此刻尽数复苏，往外直冒，并着她也捉摸不透的、好似刻灵魂与骨髓的莫名心绪，钻得心直。

院里静悄悄的，也未灯，杳杳看了一会儿，就用没有拎着灯笼的那只手搓了搓臂膀，摇摇准备回自己的居所。

灯笼里的蜡烛透过灯罩，颤巍巍地摇曳些许朦胧的黄光，随着杳杳的动作就这样打在他的脸上，一张霜雪皓月似的冷清脸孔就被染上了柔和泽。

林师自是拿她没法，又问过杳杳的意见，见她并不反对，一行人就这样约定下来，随后几人又切叮嘱了杳杳几句，诸如生活上的，以及有事情可以去寻她们之类。

山间的清晨很有几分寒凉，她洗漱完毕后多批了件衣裳，就到屋外转悠起来。

“藏书阁的通行令牌。若是闲来无事，可以随意去翻阅些古籍看看。”

最先发叹的师此时也回过神来了。

离日还有些时候，天虽然见了些亮，仍旧是暗沉的。杳杳拎起昨日随意挂在门的灯笼，拈了个引火诀，小心地将里还未燃尽的蜡烛了，就要往外走，想着兴许能去问一问周云辜，她能否瞧瞧弟们的早课。

明兮立时来了兴趣，大咧咧地开：“真的吗？那太好啦，正好方才不是同约好了有空一去山下的镇逛逛吗？不如我们明日下了早课就去吧！”

杳杳未作反应，只烛火被风撩过，微微晃动了一二。

因而她只闷闷地“哦”了一声，将木牌攥在手心，棱角钝钝的，却仍旧有些硌人。

杳杳面上就一红来，却仍是笑着答她：“林师，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同周…师兄是同乡人，父母祖辈间有些往来，他近来也曾教导过我一二。”

先前说话的那位年纪小些的弟没有姓，是自小被抱山门养大的孤儿, 名唤“明兮”, 倒是养得天真又活泼。

见她半晌不再说话，对面的人似乎是吐了一气，随后形动了动，是朝着离开的方向。

她此时仍旧有些心绪不宁，见到心悦之人的喜中被莫名掺杂了些沉重而厚的情，这让她有些不明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问他：“这是什么？”

传闻已经仙去的上一代掌门, 也就是如今的元德真人的师父, 初初在此山开宗立派时, 这座山还不叫乾陵山, 而是被唤作乾山的，这也正应了山下乾山镇的名字。

是周云辜。

她屏息凝神，走近了些，小心地拨开那些半人的、如今被外力挤压得歪歪扭扭的杂草，一路沿着痕迹查看。

外院几名男弟本就是陪着师师妹们来凑闹, 此时一一告了退，女弟们则是围着杳杳又聊了好些时候的天。

杳杳想通了关窍，心顿时提了起来，脑中立时绷起了一张的弦儿，想着是

杳杳自幼富养在繁华富庶的江南之地, 也算是见过不少上品的胭脂粉，见了手上胭脂的品质，仍是要叹小狐狸手艺不凡。

而那位勾结妖的人类修士手上握着乾山镇数百名百姓的害命之仇，却在仓皇之中趁逃跑了，这也成了先掌门的心大忌。自此，乾陵山教授弟从不以族类论是非善恶，只辨行事作风，即便是妖修，只要行事作风端正，有惩恶扬善之心，他们也能与之友好往来，对于人类打着修炼之名犯下恶逆之事他们则绝不姑息，成就了乾陵山如今的清正名号。

她实在喜这位杳杳姑娘，就忍不住拿她逗起了趣儿：“杳杳，我怎么瞧着周师兄待你倒是不一般呀？”语罢，还眨了眨。

是一枚令牌，此时上还有着他手心的余温。

“那……我先走了。”

思绪转回来，杳杳就开了：

杳杳回过神来时，他的衣角已然消失在连烛火都照不到的夜中。

周云辜却率先开了，打破了沉默。

当时乾山上有妖为害, 且那妖通了人，竟是勾结了心怀不轨的修士，残害了不少乾山镇上的百姓。后来妖被那位开宗立派的先掌门斩杀于山巅，尸落后山的山中，先掌门用大阵将其彻底封印，这才在山上开了山门，收授弟，乾山也被人们改称为乾陵山。

此时她征求了杳杳的同意后, 早已耐不住好奇, 打开了方才杳杳送给她们的巧小盒。

夜里空无一人，山石草木仍旧是那副孤零零的模样，带着不染凡尘的孤气，只手里摇晃的烛火还有些许人烟味儿。

她缓缓吐了一气。

山上有些寒凉，气又重，杳杳吃饱了在外闲闲散步，散了一会儿就觉到了凉意，准备回屋添衣。回朗然居的路上要经过周云辜的院，杳杳不由自主在门驻足了一会儿，院门前的牌匾上“梦居”三个大字潇洒写意，颇有风骨，就是这名字倒叫她有些意外，总觉自己住的那院才符合他周云辜的心境。

“给你送样东西。”

周云辜便转离开了。

今夜是个晴夜，风静悄悄的，隐隐间有虫鸣声传来。

方一走院门，她就尖地发现了些许异常。对面松石下的草堆分外凌，像是被人踩踏碾压过似的，正好是她昨日里听到响动的方向。

瞧，小姑娘这会儿同六七位师妹们闲聊搭着话，转来还能准确记得自己的姓，又跟着乖乖叫上一声师，倒真像是位惹人喜的小师妹，答起话来也是有条理又知退，怎能不叫人喜？

察觉到有人来了，他倏然间抬眸，底似乎还有未曾收回的翻涌情绪，此时在月与烛火的映衬下，更加显得郁。

今日听同门们说他带了一位年轻貌的姑娘回来，她先是惊讶，随后就想要瞧瞧这位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就随着大伙儿凑闹来了。如今见了这位姑娘，她反倒释怀了许多。

一众少女都适逢的年纪，瞧见了个个不释手得很，活泼直些的已经开夸奖了起来, 顺带问杳杳是哪里淘到如此的好货。

方才的几番闲谈中她也算是了解到了许多与乾陵山有关的消息。乾陵山虽是除恶扬善的正宗派，却并不以众生万象的族类论正邪, 是难得会同妖兽怪友善相的修仙宗门。

而这一切也是有缘由的。

她没有明白方才那阵莫名的情绪是从何而来，却受到了突然横隔在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一夜她将迷梦镜握在前，无梦也无其他异样，她却天不亮就转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