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哪怕他再恨，再不甘，也无力改变。

释云烨几乎是个孤家寡人了，因为没有人会在他狼狈时为他拭去角的泪，并安抚劝他。

不知过了多久，释云烨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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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我日后再来看你吧。”

雾气被释云烨扇开后，鬼月君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释云烨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姿如修竹，仿佛能撑起一切苦难，却又带着莫名的萧瑟寂寥。

释氏一族的先祖也不甘心，他们也反抗了，试了一切所能试的法，但是，无一不惨败而终。

“打扰阿爹安眠，是儿的不是。”

这片竹林面积可不小，里面也尽是碧血竹。

“虽然说父债偿，虽然说我们祖上作恶颇多，但是那么多代了，要偿，也该偿完了啊。”

这也太没理了吧？！说是天至公，要他看，是天最不公。否则怎么有人注定平步青云步步升，有人就无论走的再都得沦为垫脚石呢？

被哀伤充斥时，哪怕是闭上睛，不说话，也会有咸的从隙中来，卖你的狼狈。

虽然鬼月君帮他的背后是于利益，但是这里真的是阿爹的陨之地。所以不鬼月君怀着怎样的目的，他都激她。

释云烨声音沙哑：“此地是家父的埋骨之地，多谢鬼月君。”

如今这恨意才一发，便犹如山洪决堤，带着冲刷一切、淹没一切的磅礴浩大。

释云烨此时独自在竹林中，既幸运，而已不幸。

这绝望让释云烨渐渐平静下来，却也愈发哀伤。

碧血竹，何为碧血竹呢？就是饱饮冤而死的族的血而生的竹！

释云烨微微闭了闭睛，好遮住自己底近乎狼狈的绝望，然而却有更多的泪珠儿了下来。

所以……释云烨父亲当年去世时的战况是得多激烈，才使得整片竹林都染了血？

鬼月君听释云烨这么说，微微惊讶了一下。

他往竹林外走去，在那里，鬼月君已经等待多时。

释云烨的声音变得痛苦而扭曲，甚至有了几分凄厉的意味。

*

释云烨下意识地遗忘了，释氏一族的人死后，都是形神俱灭，再无回，从这世上消失得净净。

他们释氏一族遭此被诅咒的命运好歹还有个由，但是芙儿呢？她什么都没有，就被命运写下必死的局！

他实属不幸。

若他没什么牵挂，倒也愿意拼上一条命试一试。但是洛芙的存在封了他所有的孤勇，让他不得不殚竭虑，事事谨慎。

好不甘啊！为何我们释氏一族偏要如此呢？”

没想到死在这里的，竟是释云烨的父亲。

不幸的是，他没有母亲没有朋友，也失去了父亲，唯一的人却也因为某些原因不得已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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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觉到释云烨上有些不对，不过却也没多少意外。毕竟释云烨时隔多年来到家中长辈的陨之地，情绪总要波动几分。

鬼月君扫视了一竹林的面积，神微妙。

幸运的是，他的狼狈无人撞见，他得以保全一代尊的尊严。

“我好恨，命运怎么那么不公呢？它不肯给我们释氏一族留下分毫退路，如今竟连芙儿的退路也一并夺了去！”

与释云烨比起来，萧镜就算是幸运了。她诚然无亲无友，亦背负沉重的枷锁。但她尚有自己可以拥抱。虽是孤家寡人，却胜似亲友满座。

如今这一片竹林尽受了血的滋养，不就可以说明，他阿爹是无辜的吗？

释云烨将恨意之后，并没有发的快意，反而愈发苦闷绝望。

但是正因如此，这恨意才更加长年累月地在他心中积累，由一株小小的幼苗，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这恨意自释云烨知晓自己的世之后便一直在腔中滋生，却从未与谁说过。

所以，凭什么呢？阿爹凭什么被杀呢？他们释氏一族又凭什么命该如此呢？

“楼主阁下。”

他怔愣愣地跪坐着，像是失了魂的偶人，麻木般呢喃着：“我不甘心啊……”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