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看了他，瓮声瓮气：“你不能就这么把婷带里去。”

“我是堂堂正正嫁给秦王的，是太妃、未来国母的统被迎你们皇家的。”她说：“即使你了皇帝，你也得规矩，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以皇后的仪仗，好好重新聘我为妻。”

“之前我就给我添过妆。”她说：“这半数嫁妆，就算我和我爹重新给我添妆。”

毕竟秦王妃，和真正的国母，规格还是不一样的。

苍穆叔父不在了，原秦王妃这个份也有尴尬，更得用更丰厚的嫁妆，不叫人看轻婷，觉得她们家好欺负。

这些事朝朝这几天都想好了，此刻一气说来。

褚无咎没有说话。

那隐约猖肆的笑意在他脸上底彻底消失了，他面孔缓缓冷下来，用一冷冷的、可怕的神凝视她。

“…那你呢。”褚无咎轻柔说：“你打算怎么怎么办。”

她怎么办，她当然回家去了。

“我当然回家去。”她说着，心到底像被拧了一样酸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认识这么多年，我再生气，还能打你呀。”

她忍了忍，终究没忍住，说：“你要是这么喜婷，你就该早告诉我。”

“……骗我这么久，很好玩吗。”她到底没息地酸了鼻，她低下，鞋底蹭着地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睛里团团转的泪，哽咽说：“……你早告诉我，我也不会缠着你，也不会自作多情…”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啊…”她低着，声音越来越低：“…别让我像个傻啊……”

“……”

“……”

空气死了般的寂静。

褚毅看着主君神容缓缓地、一地，扭曲成怪般可怖的模样。

他那所有人中清冷华的、淡漠从容的主君，像撕去了人，下一疯癫尖啸的怪。

这位心思诡谲不可测的君王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站在那里低委屈哽咽的年少的王妃，褚毅恍惚觉得他已经变成一铺天盖地的野兽，将她撕碎，把她的血吞肚里，撕扯骨里，才能填满那无底一样的恨意和不甘。

褚毅忽然升起莫名一个念，也许主君把秦王妃接里，刻意拖延几日，才这样招摇地回来，只是为了看王妃醋意。

也许，他只是想让她说一句不兴，想让她说不愿意，让她嫉妒，想让她发疯一样地撒泼、尖叫，证明她是多么他，多么离不开他。

他唯一不想要的，就是她这样的反应，这样的宽容和谅解，她的释怀和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