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泽收到的，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前不久收拾才发现。

实际上，她不懂墓前洒酒的缘由，但孙大娘是有诸多忌讳的人，不允许踩门槛、节庆时要吃有好寓意的、祭奠时必须遵循礼数，她耳濡目染就记住。即便大家都知没什么用，但总会用各手法，寄托缕缕复杂情思。

楚在霜一路穿过前面的墓碑，总算在坟山后方找到位置，应该还能埋葬不少焦尸。她正要回去告知同伴，却瞧见不远有个土包，屹立着一棵大树，树下隐隐有木碑。

她瞧见那树下孤零零的墓碑，手中还握着白酒瓶，抱怨：“可恶。”

[怎么了？]

“前面的墓碑我都洒了酒，那里居然剩一个没有洒，可走过去又有远。”楚在霜啧一声，“早知都不洒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留下一个很别扭。”

[行了，那就走过去洒呗，我猜他们仨还想要歇歇，你那么快回去又得活。]

此言一，楚在霜觉有理，她抬起来，朝着木碑发。

最后的墓碑距离村远，那棵大树在土包上格外显，树下是朴素的无名木碑，并未用大理石雕刻，看着不像家底优渥的村民所立。数丛木环绕，此早远离农田，再往就是山里。

楚在霜端详完木碑，她在墓前倒些白酒，打算留下半瓶，洒在村前的墓。

[有人在树丛里。]

楚在霜一怔，她侧望向木丛，顺着小释所说方向望去。

只听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一湖蓝衣衫的女修面，她容貌温婉，腰佩储袋，诧异地询问：“你认识巧儿？”

楚在霜不料村外有修士，还不是莲华宗弟。她懵：“巧儿？”

“这是我妹妹的墓。”女修一瞄白酒瓶，语调轻缓，“她叫巧儿，你不认识她，为何来扫墓？”

“你妹妹的墓，那你是……”楚在霜回张望，一指焦黑的村落，犹豫，“这村里的……”

女修颔首：“对，我以前住在村中，听闻此有惨案，这才赶过来看看。”

“……节哀。”

女修瞧她无所适从，笑：“不用担心我，虽然我生在这里，但对村没什么情，只是巧儿的墓在这里，总归是要回来探望她。我自从开始修行后，就不跟村里人打，基本上都不熟了。”

楚在霜若有所思，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居然不问缘由？”女修眨眨，“我还以为你会好奇，问我为何铁石心。”

楚在霜坦白：“其实很好奇，但是不好问，怕你觉得打扰。”

她总冒无穷的疑惑，却只敢追着亲友询问，面对亲近之人才有恃无恐。

女修注视着无字木碑，问：“可以将那瓶酒送我么？我修仙以后，就不再留凡人的东西，现在储袋里也没有。”

楚在霜低一看酒瓶，顺势就将其递过去：“当然，还剩半瓶，你都用了吧。”

女修握着酒瓶，绕着木碑浇淋一圈，酒在木质碑面留下淅淅沥沥的痕迹。她倒完酒，又叹息：“早知该带吃，我来探望她几次，居然还没你细心，连扫墓祭品都不带，当真不是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