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

望月泽，五光十的石潭使人目不转睛，好似缤纷彩玉散落在苍翠林间。密林之上，偶有白衣弟御剑而归，向着林中心的屋檐疾飞过去。

约定之地在树林边缘，苏红栗跟随楚在霜抵达，她盯着绚丽景，恍惚：“这里跟千金方完全不同。”

楚在霜：“那你下回还可以到停云湖看看，那里云雾特别大，跟别又不一样。”

片刻后，楚并晓从林中现，跟二人打过招呼，得知她们的来意，倒是答得痛快：“可以，就是想要灵草对么？”

苏红栗站在楚在霜后，她悄悄递上一张薄纸，将其到好友的手中。

楚在霜接过薄纸，将其递给兄长，坦然：“是的，哥哥要是不认识那几灵草，可以看这上面的图画。”

“无妨。”楚并晓却没接过，“你们随我一同去就是。”

“啊？我俩修为不够吧。”楚在霜一懵，“哥，我的亲哥，你不能像咱爹一样，以为谁都能去随便打架。”

他不能带过一批门弟，就以为人人都是斐望淮，四叶初期不如狗、四叶中期遍地走。

楚并晓递怀里信件，平静：“不用去打架，千渡岛上都有，你们编个理由，我陪你们上岛，想要什么摘就是了。”

楚在霜盯着熟悉的信封，略一迟疑：“这好像是掌门信，不该哥哥来写么？”

“我的想象力不够丰富，实在编不什么理由。”楚并晓意有所指，“你随父亲学剑，应该更有想法。”

“……毕竟剑法全靠胡思想，是吗？”

没过多久，秦也闻讯赶来，她情一楚在霜脸，还苏红栗的脑袋，只将两位师妹都搞得七八糟，这才欣喜：“所以这回都是师妹跟着来？真不错！”

“她们上岛摘灵草，可以帮忙打掩护。”楚并晓，“唯一问题就是，有什么理由登岛，看上去不太显，不会遭岛主拒绝。”

苏红栗面难：“卢岛主是卢禾玮的父亲吧，那我可能没办法上千渡岛……”

她当初跟卢禾玮多有不快，哪个药修都可以上岛，就她绝对被拒之门外。

“对啊，岛上还有卢禾玮，差就将他忘了！”楚在霜一击掌，神发亮，“这不是我名门的竹，当初还声称把我当自己人，他重伤后我都没看望过呢！”

卢禾玮当初为挑拨关系，说过不少虚情假意的话，让楚在霜远离斐望淮，说他才真把她当自己人。据说，他在小镇重伤以后挫伤面，只草草地拜师，就躲回千渡岛，都没见救他的楚并晓。

苏红栗：“？”

[你同桌都下病床几个月，你现在才想起另一人，是不是有太假？]小释吐槽，[也就他还活着，要是换其他人，就你这探病速度，说不定早都土。]

楚并晓：“我以为你一直不喜他，以前都不愿意跟他搭话。”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我不是还不懂事吗？”楚在霜乖巧，“我和红栗离开学堂后，时常想起不少同窗的好回忆，尤其经历风啸兽之事，大家曾经并肩作战，以前的小就放下，想跟他化戈为玉帛，探望一下他的病情，听着很合理吧。”

苏红栗嘀咕：“但我觉得那段回忆并不好。”

楚在霜：“没事，就算回忆并不好，等你摘过他家灵草，也可以变得很好。只要灵草砸到位，痛苦能被覆盖的。”

“？？？”

秦研墨提笔，犹豫：“以探望卢岛主儿为由上岛吗？听着牵，但都是同窗，好像也可以。”

“不只是同窗呢，差要结亲的，当初非找我爹娘说这事。”

“母亲早拒了此事，说要考虑你想法，不会替你决定。”楚并晓。

因为楚在霜修为不，所以卢恒洲曾有念，让其跟儿结亲，巩固双方的势力。只是楚辰玥和肃停云都不同意，当时打虎说儿女长大再说，这事顺其自然、不能求，其实就是变相婉拒。

“对啊，说考虑我的想法，那要拿诚意呀。”楚在霜理直气壮，“我不得看看他家有多少钱，够不够我吃喝玩乐、挥霍一空，再来考虑这件事嘛！”

“……”

第三十三章

千渡岛，一片静谧边，遍布绿草，透过草杆隙，依稀可见不远气派小楼。此楼沿而建，宽阔桥面之上时有仆役走动，手中端着青翠滴的新鲜灵草。

楼内，有人读完掌门信，正歇斯底里地怒吼。

“一派胡言，胡说八，说什么对我有意，这不就是在瞎扯？”卢禾玮气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将手中信纸撕碎，恼火，“她天天跟斐望淮勾三搭四，好意思说这话，真当我是好欺负的，还想跑到我上灵草不成！”

送信人带来两封信，一封是上岛的掌门信，一封是楚在霜的私信。信中，楚在霜情意绵绵，隐晦婉转地示好，只字不提千渡岛灵草，字里行间都在关怀卢禾玮。

但他就觉得她有问题，黄鼠狼给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二楼栏杆边，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修却毫无反应，他看上去儒雅斯文、彬彬有礼，眺望天的茂盛药田，手里还把玩着两颗桃，并未回正视气急败坏的儿，悠哉：“禾玮，在霜好歹跟你青梅竹，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

“我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她跟楚并晓不一样，就是彻彻尾的小人！”卢禾玮指着掌门信上的名字，愤慨，“父亲，这农家女跟着她过来，肯定是贪图咱家灵草，这两人是一丘之貉，故意拿掌门压我们，特意跑来膈应我的，万万不能放她们上岛，不然我以后怎么混啊！？”

卢恒洲闻言，他转过来，慢条斯理：“故意拿掌门压我们？”

“没错，楚在霜不就仗着自己有好爹好娘，她原来在学堂格外嚣张，堪称无法无天……”

“蠢货——”卢恒洲一声暴喝，灵气骤然就爆开，震碎桌上的茶，“我怎么会生你这样的蠢货！”

空气肃杀，卢禾玮满腹抱怨戛然而止，他望着晴不定的父亲，吓得面惨白，当即就跪下来：“父亲父亲，儿错了……”

自幼年起，他就发现父亲喜怒无常，对方心情好时不吝赞许，说终有一天要将千渡岛给自己，心情不好时动辄打骂，恨不得把他视为脚底的泥，狠狠在地面碾来碾去。

果不其然，即便卢禾玮迅速跪地，膛仍承受重击，生生被踢飞去，嘴里刹那间弥漫腥甜。他腰间玉佩一闪，展开灵气的屏障，却瞬间被八叶者踢碎。

卢恒洲一脚将其踹翻，腔剧烈地起伏，似乎还不解气。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修宛若恶鬼，他猛地抬起脚来，踩在卢禾玮肩上，像要碾碎蝼蚁，重复：“故意拿掌门压我们？掌门也压我吗？”

“错了错了，儿知错了——”卢禾玮语带哭腔，他狼狈地趴伏在地上，在父亲脚下尝到命悬一线的滋味。

“我怎么会生你这样的儿，我怎么会生你这样的蠢货，在学堂里连修为第一都争不到，炼丹也比不过地的农丽嘉家女，不过是被灵兽打伤，就怂包般躲在家里！”卢恒洲脚下用力，厉声，“无能，废，我留你又有何用——”

卢禾玮疼得哀鸣：“父亲！！”

正值此时，有人登上二楼，声叫停：“岛主。”

卢恒洲脸一收，他轻缓地收回脚，又恢复儒雅模样，听到脚边痛声，平和：“下去。”

“是……”

卢禾玮踉跄起，甚至不敢噎，慌地抱肩离去，一刻都不敢多留。他连带爬地跑下二楼，回就看到父亲正在跟那人，又忍不住低望腰上的绿玉佩。

这是父亲送他的生辰礼，害怕他在外遇到危险，特意寻来的护法宝。他曾向学堂里的人嘘许久，当时骨里散发着骄傲，那是依仗千渡岛的底气。

但玉佩的护屏障刚才却被毫不留情踢碎，连带他也被父亲弃之如敝屐。

中年男修在二楼负手而立，甚至都无心看自己一。

“岛主，少主好歹是修士，再怎么样也不好踩骨，真差错贻害无穷，心疼的还是您自己。”

“看看肃停云的儿，再看看我没用的儿，一副沉不住气的模样，我都不知在谋划什么。”卢恒洲，“居然还说她有个好爹好娘，他知不知我费劲心力加琼莲十二岛，究竟是为了谁！”

“少主年纪尚轻，自然不懂您苦心。”

“要是不琼莲十二岛，我们就只能守着千渡岛，但如今其他岛屿唾手可得。不过是放人来摘两灵草，他就叫喊成那幅样，这样不能忍的，还能指望他什么？”他越说越怒，“还是人家命好，往山上随便一丢，就养个楚并晓，哪像我煞费苦心。”

“楚并晓也就四叶修为，您无须过于忧心，等我们的神丹炼成，少主自能飞速阶。”

卢恒洲眉微动，这才收敛怒火，低声：“理得怎么样？这回闹那么大，楚辰玥不可能没觉，估计四寻我们把柄。”

“事的村理完了，但石牙烈不能再留了，他近来越发暴躁，甚至不听任调动，恐怕用不了了。”

“区区一个兽修，失控是早晚的事，再换一个就行了。”卢恒洲从袖间摸一玉笛，将其递过去，“他修为不到六叶，死了都没小天，岂不是更容易？”

那人躬接过玉笛：“遵命。”

卢恒洲视线一转，他望向栏杆外药田，嘲：“呵，不就是想查我的岛，那就放他们来查，反正也不是在千渡岛炼丹，我倒要看看楚辰玥能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