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的情景，实在让人看着沉重。

因为设了空气过滤结界，菲莉西亚完全没闻到外面的血腥味，径自睡得香甜。肖恩却一路没停，不断弯下腰检视每一尸，他们的面容，分不的，就看发和睁开的睛，连珠和发也没有，他愣愣抓起一把血泥尸灰，缓缓放开，再找下一。

唯一能让他停止的，只有菲莉西亚的哭声。每当此时，肖恩麻木地召唤元素洗净双手，一边机械地吃自己的粮，一边给她冲粉，喂她慢慢喝下，养活这位世界之相，世界的希望，族公主的遗孤。

“肖恩还对她那么好！”希莉丝又是心疼又是为情人不值，“脆把她丢到……咳咳。”她差又说不该说的话，诺因已经恢复镇定：“没事，你尽说，不过一个小丫，拿她喂兽也不够填牙。”

“唉，肖恩，别看了啊！我……呕——”

好吧，又倒一个。

总算十天后，肖恩摇摇晃晃走了无人区，诺因等人也跟着松了长气。

一路上，肖恩都在辨认死尸，确认不是席恩，不是他不知所踪的双胞胎兄弟，无数的死人，无数的尸灰，无数定格的惨剧，无数被折磨摧毁的人类，这段经历太可怕，太漫长了，简直会摧毁人的心智。

诺因连用上百次心灵安抚的法术，担忧在记忆漩涡之中的心上人。

走好久，肖恩依然没发现周围的变化，只是下意识地四下巡视，灵魂已经四分五裂，琥珀的双只有失神和空，面无人，几乎跌跌冲冲地前，怀里的婴儿支撑着他最后一缕生气，他死死抱着养女，宛如唯一的倚靠，不断喃喃自语：

「席恩死了吗？是不是死了，应该死了，死了、死了……那么多认不的尸骨，都碎掉，腐烂，被虫吃掉了，也许他早就……」

这可未必。诺因皱眉。看到师兄的表情，希莉丝愤怒透：“别怪他了，让他冷静一下，这谁受得了！”

诺因难得无话可说。

情况不对。拉克西丝锐地看穿，恐怕在半路上，肖恩已经疯掉了，他再不是那个天真，信心十足，带着初生犊之勇去寻找兄长的少年，就算他活下去，神也不再完整，只有支离破碎的自我。

完，真正的完。

拉克西丝心想，以这个小隶已经崩溃的意志，从今以后，他只能当席恩已经彻底死掉，不再抱着微薄的希望，他才能勉活下去。

以摄政王定的为人，也不禁为这对兄弟叹息：

造化人。

抱着天真不知愁的养女，棕发少年跪了下来，无声地泣，哭他也许早已不在人世的兄弟，哭他再也不拥有的亲情，心撕裂，灵魂被扯成两半，每一翻看过的尸都变成了黑的梦魇，吞噬了他对神明的恨意，对命运的反抗，对亲人的牵挂，这个被预言的命运之倒在了命运的门槛前，比废更不如，比兽更无情，在天地间，渺小可悲得没有任何生存价值，只有如席恩所愿，只有如灵王所托，才有一活命的余地，不去见他此生最，也最恨的双胞胎兄弟。

因为，席恩已经不在了啊，从来没有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