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真被她传染了笑意，也跟着笑了，哪怕她其实不懂顾燕飞话中到底藏着何意。

婆惊了，嗓门斥：“大姑娘，二姑娘，让你们罚跪，不是让你们来祠堂玩的！”

“真是可怜。”顾燕飞低低地叹。

顾燕飞不答反问：“大，明天是不是要送嫁妆了？”

顾云真抬起手腕，再一次将手里的铃铛球投了去。

“滋滋……”

婆打开了大门，穿过前厅，步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却见妹俩非但没跪着，顾燕飞还在聚宝盆里烧东西，也不知是在烧纸钱，还是在取。

顾云真乌黑的秀发柔顺地披散在后，鬓间的那支碧玉簪在烛火中反一惨淡的光泽。

“祖父病愈以后，没多久就纳了祖庶母为妾……”

他们三房是庶房，自老侯爷过世后，在侯府的地位就很尴尬，可以说，是在夹里生存。

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味，似乎在宣着什么。

铃铛藤球被猫拍得来又去，铃铛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急。

烛火瞬间将符纸燃，贪婪地吞噬起纸张，那明黄的火焰中隐约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黑气。

“我不嫁。”顾云真淡淡，语气平静。

既没有那歇斯底里，也没有义愤填膺，只是边带笑，一如既往的端庄贤淑。

又一滴烛泪缓缓地淌下，烛火轻轻摇曳。

燃烧的符纸缓缓飘落，火焰摇曳，时时低，那窜动的火焰在她白皙的小脸上留下明暗错的光影。

“听祖庶母说，祖父似乎知自己命不久矣，还让他们不必再请大夫了。”

“真儿，你记住娘的话，情谊最没用。你看你祖母，就算和你祖父情平平，依然是侯府的太夫人，谁也越不过她去。”

她的最后这句话引来顾燕飞的些许反应，顾燕飞抬朝她看去，同时，右手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下了最后一笔。

“你们要是再不跪好的话，婢可要就去告诉太夫人了。”

孙老姨娘曾特意拨过三太太严氏，而现在严氏想着女儿上要嫁人，也与她说了这些侯府旧事，就是想提女儿。

一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震了一下，一圈圈看不见的气，如面上泛起层层涟漪，转瞬即逝。

顾燕飞随手把那符纸丢了一旁用来烧纸钱的聚宝盆中。

果然，她猜得没错。

里面的动静让外守着的婆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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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顾燕飞抬手将那符纸凑近烛火。

顾云真又站了起来，无声地吐一气，又：“十四年前，祖父忽然病重，没几天就奄奄一息……”

睫低垂，一半的面容隐没在烛火闪烁的影中，浑散发着一静谧的气息。

婆又朝两人

顾燕飞弯一笑，意味长地说：“……不嫁。”

随即，顾燕飞就慢慢地放下了手上的那符箓，心中一片透亮。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顾云真听不真切，于是顾云真就问了一句：“怎么？”

说着，顾云真的神情有些微妙，睫微颤，耳边回响起了母亲严氏意味长的声音：

顾燕飞的瞳孔在烛光的映照中又黑又清又亮，似一幽的古井，微微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