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像一团冷的火焰。

“程嘉也。”陈绵绵喊他。

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却奇迹般地让人听话。

“你没有证据。”陈绵绵说。

她呼一长长的气，顿了几秒，似是在平静最后的情绪。

然后她垂着，缓慢地把桶里剩下的拎起来，到池边，扶住桶，向下倒掉，轻声。

“就算我看见了，看清了，又能怎么样？”

“现在住的是别人家。吃的，穿的，晚上要躺的，全都是别人的东西。”

哗啦哗啦的声，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桶里的倒完了，陈绵绵直起来，缓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明天就走了。”

“……我们可以换一家住。”程嘉也依旧背对着她，声音还是低而闷，带着些未平的恼意。

“换一家？”陈绵绵蹲下，往炉灶里添了柴，“能换的话，为什么一开始我们敲了那么多次门，都没有其他人开？”

程嘉也沉默，肩膀轻微地向下塌了一。

“有些地方，有些人就是这样的。”陈绵绵很平静，站起来，“排外，利己主义，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

“就这样吧。”她最后说。

程嘉也一声不吭，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回。

但是那冷然的气焰已经缓慢地消失掉了，人还站在那里，还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但好似一个被针扎了一下的球，正缓慢地向外着气。

但又有一新的气涌上来。

焰火还在动，把人的影晃在墙上，一晃一晃。

握的手臂用力，浮现青。

手垂在侧，攥得死，程嘉也抿了抿。

他现在不是在气别人，是在气他自己。

受这个限，受那个限，条件压在前面，让他束手束脚，看着陈绵绵受委屈，却什么事都不能。

无能为力。

这是他第一次切会到这个词。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从前顺心顺意，不过是份，不过是因为他这个人。

离开家，离开份，离开“程嘉也”这个名字下环绕的，发着金光的Title，他什么也不是。

这个事实如此清晰地摆在这里，让他从未如此刻地意识到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