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忍不住在心下嘀嘀咕咕。

过了十月，看离冬不远，京城的冬日又严寒，孟老太太上了年岁，骨差，本受得住，孟松洵便趁着天儿还算和，亲自将祖母送回嵇南老家过冬。

有个看不清眉的男人弯着腰，在笑着哄她。

邱辞皱着眉，看着他这副样，嫌弃：“你难得约我，我本还兴，以为你终于从失去佳人的霾中走来了，不想原是来找我喝酒，借酒浇愁罢了。”

孟松洵对这位云妃，即顾湘绯的亲姑姑，原来的顾家姑娘尚有几分印象。她是个明眸善睐的婉约女，说话温声细语，嗓音似清泉般悦耳熨帖人心。

柳萋萋想起先前在京中遇到的几个案，似乎都与那本《异香录》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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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邱辞差喊声，但想到这是在酒楼，忙压低声儿，“这可是大理寺的案卷，上记载的还是……你居然敢将此偷偷带来，不要命了吗！”

他瞥了那卷轴，眸冷了几分，“而且，其上有价值的东西并不多，从案发状况到证人证，可谓纰漏百，我看过不少大理寺的案卷，像这般荒唐的还是一回见……”

邱辞还未来得及品上一好酒，就见一副卷轴被骤然丢到了前。

第69章

邱辞垂眸沉思之际，就听一个低沉醇厚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我想就你听说的，应当也比其上记载的更多的吧？”

与太一同前往的江知颐，因陪同谋划策，在此之后，更受重。

柳萋萋秀眉蹙起, 接着，一熟悉又急切的声儿在她耳畔响起。

因久不落雨，南方大旱，几乎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他娓娓：“听说，当初一个发现先皇后被毒死的，是前便开始伺候先皇后的婢，据她所说，先皇后前一日因不适并未吃什么，只服了顾家开的香汤。先皇后死后，那婢还告诉陛下，说她怀疑是云妃娘娘联合顾家害死了先皇后。后来陛下命人囚禁了云妃，让人验了煎香汤剩下的药渣，证实那药渣的确有毒，正当陛下命人拷问顾家时，云妃自缢并留下了那封认罪书，此事你也知，但你可能不知……”

顾大人？

想到这个小顾家，孟松洵不禁想起上回顾长骤为制婴香残害无辜少女一事，难不成当年透《异香录》一事的正是小顾家的人？

他疑惑地打开，然只草草扫了几，面骤变，顿时似手山芋般将此丢得老远。

还有先皇后被毒杀一案，不消细想，都能发现此中诸多细节透拙劣可笑，无法令人信服。

看着孟松洵角的嘲讽的笑，邱辞抿了抿，大着胆拿起那卷轴，复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不由得双眉拧起。

朝堂上暗涌动，已开始了皇位较量，孟松洵却始终努力让整个武安侯置事外，不受牵扯。

画面里，她看见一支糖葫芦被伸到了她面前。

“不知什么？”见他显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孟松洵神一凛。

他抬首看去，便见孟松洵正眸光灼灼地看着他。

看来，他要调查的事仍有很多。

理说皇后之死是大案，当时三司联手调查，能调查的东西绝不可能仅有这些。这样的案卷都能库，确实荒谬得。

她拉着苏老爷在檀木圆桌前坐下, 给他斟了杯茶, 旋即迟疑着问：“外祖父, 你可曾从母亲中听说过一本叫《异香录》的书？”

顾长奕！

那封认罪书是否是她亲笔所书仍有待商榷。

“念念，听说你看了你爹藏的那本书，你可还记得那本书中写了什么，能不能讲予我听听……”

孟松洵剑眉蹙得更了，此事他的确不知，案卷上甚至丝毫未提及此事。

而当年作为刑尚书的胡钊亦参与审理了此案，那些案件中显而易见的问题，他究竟是真的没发觉，还是故意视而不见？

他也实在是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妾，竟惹得两个男人为她发疯，不止是前这个，还有那位刑郎中，听说打那妾死后，也同样整日郁郁寡，他那位新婚妻气得不轻，同他闹了好几回，还吵嚷着要同他和离云云。

“这是什么？”

胡贵妃带着四皇在殿中吃斋，虔心祈福求雨，而太自皇家围猎惊一事后，重新恢复神，则自请前去赈灾，虽因虚弱几度厥，但索最后老天眷顾，天降甘霖，也算顺利解决了此事，收获了一波民心。

可那人为何要偷偷以糖葫芦哄骗她说《异香录》上的内容。

这是她母亲苏氏的声儿, 随着声音一同现的还有她蹲在她面前, 那张心急如焚的面容。

孟松洵没有接话，只看着伙计送上几坛酒，恭恭敬敬地将房门闭上后，才直了直背脊，眸中的浊一扫而空。

孟松洵却是不为所动，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并非原卷，不过我是记下了其上的内容，抄录下来的罢了。”

要说在看了那份案卷后，孟松洵最怀疑的，莫过于那位胡首辅，毕竟先皇后和云妃死后最大受益人，无疑是胡贵妃。

原因着云妃得而被冷落的胡贵妃在天弘帝悲痛之时趁虚而，重获恩，甚至在之后后无主的十几年里，一直实际把控着后，还为天弘帝生下了四皇。

柳萋萋摇了摇, 亲昵地上前挽住苏老爷的手, “没有, 我们外祖父妙手回, 念念的伤早好得差不多了。”

他跟在孟松洵后，在苏府家仆的指引下往苏老爷的院而去

此时, 京城, 暮醉轩。

今岁的夏天又长又，站在外似都能将人生生晒脱一层。

甫一打开房门, 一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而那位武安侯正举着杯盏一杯接一杯地往肚中着烈酒，余光瞥向这厢的同时，还不忘吩咐伙计再拿几坛好酒来。

邱辞顿时明白了孟松洵今日约见他的缘由，敢情是想从他这儿知晓一些案情。

他消息的确灵通，孟松洵也确实没找错人，邱辞掩低咳一声：“其实我知的也就那些……”

她本不愿，但无奈一朝被天弘帝看中，为了顾家，只能被迫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囚笼。

这位苏老爷他知，似乎是从前与他家侯爷定过亲的顾家姑娘的外祖父，可顾家都消失十余年了，两家隔得这么远，其实也不必有什么来往。

首先是云妃联合顾家通过香汤向先皇后下毒一举，此法不免太过直接，毕竟如果香汤有问题，一查便能被发现。顾家用这法害先皇后，就是在向世人昭示其就是凶手。

她将自己的家人看得极重，以孟松洵对她的了解，就算认罪，她也是会一人承担所有罪责的人，绝不会连累到顾家。

“我也是听人说，不知是真是假。”邱辞迟疑许久，才，“当年被带来验那药渣的，正是如今颇受圣眷的冶香官顾大人。”

见柳萋萋一副愁眉锁的模样，苏老爷顿时担忧：“怎的了，可是伤疼了？”

李睦一路跟着自家主奔波，免不了心生抱怨，实在不明白他家侯爷不回京，为何偏要跑这么远来看望什么苏老爷。

可为何不提，是谁想掩盖此事，若那香材真的有毒，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记载其上，以便将来复，可刻意避而不谈，则像极了贼心虚。

柳萋萋想不起先前问她关于《异香录》之事的男人的模样，但看他熟稔的语气与态度, 恐是她幼时亲近之人。

那顾家当年的惨案会不会也与此书有所关联。

在嵇南待了三日，孟松洵便启程离开，只同上一回一样，并未直接回京，而是继续南下。

其次，便是云妃愧疚自经，以死谢罪，为何还要留下那封认罪书，承认自己和顾家的罪行，她是顾家人，此举不等同于亲手将顾家往火盆里推。

凛侯三公邱辞下了, 便由伙计领着一路往二楼厢房而去。

“念念，无论是谁问你有关《异香录》之事, 都绝不可透半句, 明白吗？你就说你本来不及翻阅此书，本不知书中的内容，还因着偷书被父亲打了一顿，再也不想看那书了，可记住母亲的话，记住了吗……”

的确如孟松洵所言，这份案卷内容太过单薄，甚至连先皇后和云妃的尸格也记录得极为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