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无情的母亲29

“呼呼，唔，嗯啊……”“呼哧，嗯，哼，唔啊啊……”

一阵无聊的抖动之后，郁小小从男人上翻下来，波浪卷发微。她撩撩发，赤着下床，拿床的卫生纸把黏净。床上的男人闭着，还沉浸在那飘飘仙的滋味中。

卫生纸填满篓底，郁小小浴室浅浅清理一下，随意披着浴袍走到落地窗前，手肘搭在栏杆上，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郁小小有些微醺。这座楼很，这样看去，半个城市尽收底，她看着下面如同游戏般微缩的城市，车如同玩车，在街上来来回回，房和楼被放在一个个区块，路在区块间铺展。下面的路堵了，白白蓝蓝黑黑的车在路间停滞，她看得迷，不由起大拇指和指，想帮车跨越这个拥堵的路。

然而她的手碰到了玻璃，凉凉的，她恍然，搓搓手指，继续烟。

她在五个区块外看到了自己如今租住的地方，那边房租到期了，她换了个便宜的房，在老城区，不用电梯的那。她一个个路看过去，有些新奇地发现以往穿行很久的路，看起来那么地短。

那是一很新奇的验。

不知何时，那路又通了。下面的车又一辆辆驶离。改动的小心机如同游戏里贴了个画，改了个零件。像橡泥来的Q可风。

后贴上来一，带着的汽，显然他刚去洗过澡。

“在看什么？”他抱着她，懒懒问。

“不看什么。”她夹着烟，拽过男人的领，拉近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分开时唾拉长长的丝，他伸了下，低去她的手指。

这个男人是郁小小搬家之后勾搭上的，那时她正苦恼下一月的生活费该去哪里解决，就在街上遇到了要和女友分手的大少爷。她顺势坐车里，和那个浪的大少爷换了一个吻，那个女友便睁大，气急败坏地看着车开走了。

……十一、十二……郁小小任由男人着自己的手，对上情般看过来的睛，也温和的带着媚意的笑。她叼着烟，有些疲惫，这些年她拼命刷KPI，成功树立起了一个浪多情恶劣的女人形象。郁楠楠也变得单薄郁，悄无声息像个影。

他一直从小学被欺负到中。

郁小小一直从小学玩到中。

世界上的男很少，不认真去找后就更少了。和一个浪上床后，郁小小一个星期都觉上有病菌在爬。她从未发现自己有着这样严重的洁癖，她恍然发觉其实自己还是受了原主的影响，原主对男人太挑了，而郁小小的到来加重了这一。

刚刚过的男人又激动起来了，他着迷地着郁小小的手，一路顺着胳膊往上去，不禁想着这个床伴真是太合心意了。明明当时还觉得不够大，不够年轻，然而上床之后，却觉得哪里都合适，舒畅得像泡在里，不停叫嚣着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好像他以往一直搞错了条件。他蹭着郁小小，下去的地方又起来。郁小小抵着他的额，微微摇了摇。

男人下意识想发怒，忽然想起来这个床伴的奇怪规矩。她钱要得很少，简直在周恩重看来就不算钱，房费都比那多。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迫她。只给那钱的周少，想起那数额，下意识就气弱几分。

他不来迫那样没品的事，只好在诱惑上多用几分。奈何郁小小铁石心，不论周少多么卖力都不肯继续。周恩重无数次想发火，都被率先看的郁小小一个吻解决。他想发火，她吻一下。他想发火，她吻一下。情绪来来去去，最后他都没脾气了。只得瞪着看她，郁小小就笑着再亲他一下，说自己难受。再吻一下周恩重的，朦朦胧胧地看他。

周恩重不住，放她走了。郁小小便穿好衣服，裹着大衣下楼。

多了容易虚，郁小小皱眉，决定这段时间先不约了。她掏手机，看着上面闪烁的红，一个个屏蔽掉，准备养一养。

最近有一场大戏，要在二的男主面前颠鸾倒凤，让二的男主厌恶她。

这个人选，选谁好呢？

“你能不能别每次来都丧着脸？我这儿是垃圾桶吗？”齐飞吐槽，郁小小就坐在凳上，晃悠着看她磨石。她嘴上带着防尘罩。房间里落满灰的灰。她看齐飞打磨着，像是要一尊喜佛。

“这谁定的啊？”她随问，齐飞刚告一段落，就见她轻盈地下来，迈着猫步走过去。她瞥一，嗤一声，“刚从床上下来？”

郁小小就努努嘴，撞她。齐飞瞥她一，没再说话。郁小小每次从男人床上下来，就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尤其难受，她便自创了一步伐，走起来很像猫步，减缓的不适。

那喜佛和以往的不同，不是男抱女，而是女抱男。郁小小叼着糖晃悠着看，问她这谁的主意？

齐飞摇摇，说保密。郁小小也知情识趣不再问。齐飞要开始下一项工序了，她带上耳，看郁小小，把看闹的无关人士赶去。

“去去去，你去看你那小摆件去，别来这儿。”

郁小小哼一声，慢悠悠走了。

她来到小房间，摆那些小摆件，大的小的叮当猫，她摸着灰的叮当猫，怔怔在那儿神。等她缓过来，就见齐飞站她跟前，一脸探究。

“你还打算刻这个？”

郁小小摇。

她这回刻了个缠着蛇的叮当猫。

“真不知你咋想的。”齐飞越看越无语，她帮郁小小把蛇雕来，又拿她的手看。只见指上一疤，她摸一摸，说这里有好一的去疤的药，问她拿去。

郁小小还是摇。

那一天很快到了。

很奇怪，她没有多少。郁小小就班选了一个男人，带着他去往家里。脱衣服，调情，上床，她在情的隙间看到打开的门。在暗沉的刘海下看到静静的。那里情绪涌动着。

是厌恶吧，郁小小攀在男人的肩膀上，故意冲他挑衅一看。他瞥过，慢吞吞拖着书包往隔来的单间去了。

去之前，他回看了一，看到雪白的，起伏的波浪。看到缠的，黏腻的。看到那张红开启间，哦声起。

他了气，膛起伏。

他回过去。

生气吧？愤怒吧？觉得不知羞耻吧？郁小小在不间断的冲击中达到，在扑天的快来临时，她想起汪汪队的话。

你看，这也不是没有快。

她直起，把想再来一次的男人推倒在沙发上，黏顺着弯落下。她拽卫生纸，在间胡地拭。男人敞开坐在沙发上，稽地挂着，那青黑的生在白间若隐若现。

“那是你儿？”男人问那个毫不在意舒展的女人。

郁小小直起，把卫生纸扔垃圾桶，上吻痕。她无所谓：“是。”

男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郁小小却想起什么似的，瞥他一。

她警告似的说：“别想。”

男人看她。她毫不客气地回望过去。

终于他收回视线。

郁小小洗完澡来的时候，房内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她也无所谓，只拿起手机，几下，把购车发给他。她放下手机的时候，见郁楠楠走来。

“那是徐洋的父亲。”

他已经很了，说话的时候，郁小小得仰望他。光有些刺，她靠在沙发上，眯起看他。

“对。”她这么，左搭在右上，一晃一晃。

“他有老婆。”

“是。”郁小小搓搓手指，想烟。

她下意识去翻，却摸了个空。她想起来烟刚完，等她坐回去，拿着打火机咔吧咔吧的时候。郁楠楠从兜里掏支烟，他着烟，问：“不脏吗？”

郁小小垂下，再抬眸看他，伸手把那只烟夺过来，“不脏。”

红住烟，长长的细细的一，她低下要燃。就见郁楠楠俯下，掏打火机。伸手来给她烟。

那是只很普通的打火机，超市里两块钱一支，蓝的。劣质的油燃烧发跃动的黄光。持着烟的手修长糙，布满细密的疤痕，手腕衣袖泛白，边泛刺。

烟燃了。

郁楠楠回去，那压抑的情绪也随着远离。他上还散发着郁的颓丧的气息。他缓慢地把打火机放在桌上，又问了句，“真的不脏吗？”

“不-脏。”她一字一顿。

他忽然暴起把打火机摔到地上，塑料碎裂，黏腻的油黏在地毯上。那被他仔仔细细清洗过的地毯再一次变脏。他的睛瞬间充血，心脏一一地难受，他咬着牙，将突如其来的情绪嚼碎咽下去，颤着声音问：“为-什-么？”

郁小小从中受到一奇怪的意味，好像他不是在问她为什么这样对他，而是在问她为什么这么对待她自己。她着烟，血在尼古丁的作用下收缩。烟雾间他的脸模糊，她轻笑，“我乐意。”

他摔门而去。

时光荏苒，郁小小照标来的剧情一次次着，男主的同学，男主同学的家长，她隔三差五换一个床伴。有净的，有不净的。她仿佛一个真正的薄情浪的女，横行情场。周少和她早在心照不宣中断了联系。她的心如同裹上一层玻璃，夹层隔音。而她坐于玻璃后，冷看着躯行事。

她看着男主越来越孤僻，沉。看他忙于生计奔波。看他行走于街，却仿若孤独的影。她早已想不起当初喊她妈妈妈妈的小孩，也忘记他里的光合适彻底熄灭。她恶劣地对待着他，他便在一日日的期望中毁掉自己的一切。他已然没有力去让自己变得更好，去思考未来怎么样。他抓着她偶然给予的关注，饮鸩止渴。

她是个坏妈妈。

曾几何时，郁小小想过有了孩怎么办，那是她小学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她拉着妈妈的手，说以后要生两个孩，一个叫吉祥，一个叫吉利。她完全没想过孩要跟自己的姓氏，因为周围大多是父亲的姓氏。

她接纳着规则，收着规则，并未觉得不对。

直到有人告诉她，那是不对的。

其实最开始对于生育的犹疑，并不是自所谓女权益的觉醒，只是因为看到了太多孩的悲剧。她不明白为什么生了孩不养，为什么要把孩扔掉。不明白既然没有好成为母亲父亲的准备，为什么要贸贸然生下孩？

那天那个女孩从楼上下去，摔成一滩泥。摔得她清醒无比，又浑噩无比，她不知规则是什么样的，她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问题，她只知，女孩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没有，错任何事情。

她没有，错任何事情。

郁楠楠，也没有，错任何事情。

郁小小怀疑是不是自己说系统坏话被它报复了，这么每次都往她痛戳？

她在拉扯间沉沦，在破碎间清醒。她试图自救，但还是被现实碾碎。于是她无望地意识到一个事实，她不可逃避，她只能接受。

接受现实，面对现实，迎战。

郁小小习惯了躲避，习惯了站在后方。她不愿与人起冲突，遇到事情总想着忍一忍就好。她不知这样的格从哪里来，好像从意识到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了。她知自己站上战场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些敌手并不能敌过她。她知她足够大。只是她却还是要在面上蒙一层，让一个人作为代表站在前方。

好像没有那层，她就什么都不是。每每想到抛开那层，她就到一大的恐慌。

后来，郁小小知，那叫懦弱。

她是懦弱的。

那是被人刻意培养来的懦弱。被连哄带骗，连威喝带威胁养来的懦弱。

那懦弱好像植到骨里，让她一面对挑战就心虚往后缩。

直到被现实打醒。

郁小小在一次次被破的扮演中意识到更多的可能。这些举动如果是原先的她本不会去。她在现实历练中成长，而不是被麻痹着一步步走向死亡。在无尽的未来和压迫中，郁小小也并非什么都没有获取。她拥有这许多的时间和经历，于某程度上来说，已经让她很是快乐。

在坏事的时候，带给郁小小的不仅是违反德和既定信念的痛苦，还有事情还可以这样，这样也没什么关系的观念扩展。她在规矩的路上走旁支，然后意识到规矩也不是非遵守不可。橡泥被扩展到不可扩展的地步，接到更多的空气和形状，而不是变成常规的形状，房车一切规定的事情。

郁小小翻看汪汪队留下的书籍的时候，在其中看到许多的批注。汪汪队一直于纠结挣扎之中，她的思想以及受到的教育两极分化。她向往着纳塔斯，但是她又受着她的父亲的初源地的文化的影响。她的思维在极端反复横，她的经历决定着她本没有办法心平气和。

纳塔斯实在是个谜团，郁小小隐隐有着猜想，但是又没有究，她不想节外生枝。

郁小小忽然很久没有想起自己之前的样了，在无尽的改变中，她不断拉扯着自己往以前的方向去，与洪相悖，于是她痛苦。她固觉得自己向往着之前，可是某一天她忽然站住脚，回一看，发现自己早已经变成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模样。仿佛有什么在消解，她恍然，想自己一直确定的念从哪里来。

于是在那一瞬间，世界坍塌，又很快重组，一切都是新的了。郁小小成为这个世界的全新的人，对一切重新认知重新反应。她在这样恍然的态度中改变了选择，她到酒吧，和那个看起来很迷人的男人共舞，那天，郁小小放开了自己的选择，她不再只要求确定的模式，而是真正到原主的份里，原主和她合到一起，她的心态不再极端横，而是到万千碎片，同一源的境况里。

她是原主，原主是她。

郁小小在无尽的折磨中，选择了这样的路。

人只有在对未来极度不安的时候，才会追寻一切的确定。因为对现况不安，害怕更糟，所以以现在为基准，拼命达成标准，并期望不再改变。郁小小以前从未发现自己这样的特。她寻求一切不是为了更好，而是为了稳定，她追寻不是为了成长，而是为了一成不变。

郁小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怎么来的，在疲惫和拉扯中，新生把一切都打碎，她于一飘飘然的状态里，熵增，无序。她好像磕了药，去她以往不会的任何事情。

王易说她疯了。

最后一次见王易是在很多年前，那是郁楠楠上初中的时候。王易好了没两年，她妈妈的绒癌复发，送到医院里去。王易攒了些钱，但是这次许多倍的钱去，却还没有上次的效果好。那恶变的细胞游走在血里，在某一扎，那一便涌血来，后来癌变控制不住，王易的钱都完，她的父亲依旧不肯钱，而是在外面游。王易妈苍白着脸，黑暗眩侵蚀着她，王易站在雪白一样的病房里，看带给她生命的母亲活力一逝。医院说有新的药，只是很贵。

可她没有钱了。

王盼那里也没钱，她的官司胜利了，但因为王妈吃里扒外的举动，她的公司缩了一大半，如今钱都在一个大项目上，一分也不来。她去找原琳琳，原琳琳也拿不多少。当初她被哄着给了母亲一半的家。而那弟弟自家里有钱，便在外面耀武扬威，惹了不少祸事。原琳琳气得肝疼，后来她便不肯了。那弟弟便哄上母亲，瞒着原琳琳把份卖了去。

等原琳琳发现的时候，买家已经找上门来，那是她的死对，是当初原琳琳为了获得富婆妹的青睐，暗自下手毁掉的竞争对手的。

她们两个闹得不死不休。

王易没有办法，她迟一天，母亲的命就少一天。她握着血清晰的手，脂肪从下失。王妈清醒的时候还在念叨，说她看到王爸了，他怕她担心，所以躲起来了。王易没忍心告诉她，王爸本没来看过她。只不对与错，先哄着罢了。

王易没有脸再去找李元，她打了电话，听着嘟嘟的音，恍然间又赶挂断。她借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她打开了网贷，准备先贷些钱应急。

李元那时候在相亲，准备结婚，是老家的女孩。前些时候，王易把用他的钱还回去。他一下知是怎么回事，于是他惨淡地笑笑，从她家搬了去。李元的母亲促他赶结婚，到时候他愿意留在大城市也不。他浑噩着，一言不发，看母亲挑选着她的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