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到时候再看法院怎么判吧。”

“啧……我的意思是，那笔钱来路不明，算是赃款，在结案之前，都算证据。”

或许人就是偏心的，为此我甚至在有关石云雅的事情上陷了犹豫，心里有个声音祈祷她在最终的判决结果上不要承担主要责任，或者至少结局不要比喻瀚洋凄惨。

“那如果真的发生了，你怎么办？”

“如果你听得见的话，来索他的命吧。”我扔完了最后一份纸钱，对着火焰许下了这个愿望——从杨纯去世后，我在心底埋藏最的愿望。

我没理由附和她的喜悦，不想继续和陆晓婷聊这个话题。

我知她很忙，既然没主动发“允许”的信号，便懒得促她为我留时间。

我心不在焉地附和她的快乐，想到可能现的判决结果，心里直打鼓，觉得应该给喻舟晚透什么，删删改改一堆文字，抛儿试探的话语，拖沓到外面天有黑的迹象，聊天框里依旧净如新。

那天分明是解释清楚了彼此的心结所在的，可我总是没办法忘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离真正解决问题还有好长一段路，连喻舟晚提“抱抱她”这样微不足的要求，在心理作用的斡旋下，已经演变成了一座象征不安的独木桥，横跨在我和喻舟晚之间，没人愿意先行踏上一步。

“不会的。”

“你凭什么动那笔钱？”

在周围客人投来的疑惑目光里，我恨不得要把脑袋缩衣服领里。

“喻可意，我都跟你过说了那三十万不能！”

陆晓婷全当没听见，我没来得及找些话缓解尴尬的气氛，一转睿已经不见了踪影。

火焰被一阵风得不断发抖，卷起一阵粉末状的黑灰扑向我的睛。

“所以你最后帮她了吗？”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小半步，离陆晓婷更远了儿。

没理由的，我就是抗拒将喻舟晚卷这件事。

99

“喻可意，你不要太单纯了，”她不忘义正词严地警告我，“不要相信陆晓婷了。”

睿悄悄推我的胳膊，问：“目前行到哪一步了？”

喻舟晚沉默，等我转了好几趟车到达郊区墓园，给杨纯摆好烧纸的小祭坛，她才回复我了三个字：

“拥抱”这件不起的小事被搁置了很久。

“犯法律？她应该不会吧，妈妈她事还是很谨慎的呢，”喻舟晚发了一个认真思考的表情，不知是在合无端的严肃，还是她当真顺着我的问句认真思考下去，“我相信她。”

“对了，还有个问题，”陆晓婷放下手里的叉，“诉讼的费用和律师费我还打着欠条呢，你说，我有把握要回来吗？”

“我们之前有矛盾。”

我给杨纯烧纸，低声对她说：“妈妈，如果你听得到就好了。”

“没事，不怎么样，不是还有那女人的三十万么，肯定够了。”

“喻舟晚，如果你妈妈在生意时犯了什么规章制度，需要承担后果，你会怎么办？”

“今天是放学了？有空吗？”陆晓婷神采奕奕，“有事儿和你商量一下，咱要不找个地方说？”

“怎么关系不大……”陆晓婷不解地喃喃自语，倏然抬瞪着我，一字一顿地宣布她的结论：“喻可意，你是想把那些钱自己私吞吧。”

“没有，我决定再旁观一下，”睿也不抬地继续敲打键盘，“我不喜任何人质疑我的能力，用激将法就更不行了，我不允许自己因为情绪上被利用。”

几乎没有谁可以拒绝这样小说化的角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因为她的这句话，我莫名起了疙瘩，打掉她的手。

“这原本就是不合法的合同，签字了能算数吗……”我忍不住小声地提异议。

到这关，相不相信都不重要，我自己已经完全地卷这件复杂的事件里。

“算，怎么不算，就算那个合同不用，多少应该给我神损失费作补偿吧，这么多年了，如果要不是因为你爸和那个女的造孽死我妈，我怎么可能过得这么惨，好几次都差死在外边儿了。”陆晓婷义愤填膺地拍桌。

“那有转账记录不就行。”

待我完泪重新恢复视力，原本壮的火堆几乎快烧净了，只剩下一簇掌大的火苗。

“你有没有恨过他啊？你生前他对你那么狠，明知你心脏不好还打你，也不给你好好吃药看病。”

“原本我这么打算的，等我姥姥消气了，用自己攒的钱替她找律师的，”睿噼里啪啦发了一串，“结果你猜她说什么？她说我尔反尔，不相信我是真的拿不钱，她说我是怕惹麻烦不想给她帮忙找借。”

“他答应给我妈的补偿啊，不是说当年他答应给我妈三十万的嘛，后来一分钱没给。”

我自然是该隐隐期待的，甚至藏在袋里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愈发定地认为喻舟晚有权利完整地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至少她有必要知自己的妈妈过什么样的事，而不是等到结果尘埃落定后尽数向她砸过去，被动地承受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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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喊“妈妈”这个词，陌生到我张酝酿了许久才艰难地咬字发这个最简单的音节。

不过，我更不想扫她的兴，我觉她整个人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里，近乎是癫狂了，当那两个人被宣判该承担的罪责，那柄达克利斯之剑铿然坠地，她的人生——杨纯的人生，等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意思是她没有任何自救措施。

毕竟当下的局面都是我亲手促成的。

最主要的是……我摸夹，将长长的碎发夹到鬓角理好，我并不想重演那天再被喻舟晚拒绝的场面，卖力的谄媚和自以为是的勾引，除了招致她的抗拒和抵外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说我开始还觉得她为人还算靠谱，虽然目的有些极端，并且经常地把复仇挂在嘴边，不过她给我们立的人设是个在摸爬打吃苦打拼的成年人，有丰富的底层社会经验，唯一朴素的愿望是为死去的妈妈抱不平。

陆晓婷大方地邀请我们单，然而我现在是想迅速的把脑里的数学公式清空然后倒睡去，对各咖啡甜没兴趣，拗不过陆晓婷执意，随便了块小糕。

“我上诉的案成功了，恭喜我吧，很快就可以走完程可以开了，”她坐到我对面，一扫之前布满霾的脸，“你不能喝酒，喝茶吧，杯！”

明明之前是陆晓婷说让我们不要参与其中、尽可能脱事外的，为什么在睿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帮助后，他又大动肝火闹得撕破脸？

“为什么？”我不不慢地反问。

我又扔了一枚纸的元宝，面前的火焰被我喂得很旺盛，噗噗地往上长。

我和睿相视无言，她跟在我后边走边低划拉手机，陆晓婷回看了，有些不大乐意，但没有赶她走。

“对啊，那可是关键证据之一，而且原本这三十万就应该我拿的。”

“我知了。”

睿理了理帆布包带，冷冷地扫了陆晓婷一，“不用了，”她说，“谢谢你的好心，但是我不想欠任何人。”

我皱了皱眉，不理解她突如其来的亢奋和愠怒，起打算离开，却被她挡住面前的路。

“要回来什么？”我不解。

我心里忍不住嘀咕陆晓婷是不是错了，没捺住心里的疑云，问她：“我都问过石云雅了，那钱是我妈用收集来的证据换的，跟喻瀚洋承诺给你妈妈的那笔钱，关系不大。”

与此同时，陆晓婷看到了站在人堆里的我，快步走过来，随即看到站在我侧的睿，转瞬即逝地冷了脸，又勉恢复正常。

仔细回想，又不该是如此，陆晓婷声声说为我们负责、不希望我参与，从付手机之后我们其实没少见面谈论，我实打实为她了不少工作，甚至可以说某些关键的环节是我替她完成的。

“不知，很久没联系了。”

“要吃什么？我请你们。”

然而直到我回枢城，去杨纯的墓地给她烧纸，我依旧没相好怎么跟喻舟晚开，只是机械地问了她几句石云雅公司的经营情况，发现她对此完全无知，心里又开始抓狂叹气。

目睹几个店员冲上前警告陆晓婷保持安静，勒令她不要打扰店里其他客人，我趁着混就跑。

下临近格拉斯哥的开学季，喻舟晚告诉我最近学校里的事务陡然变多，迎新周和选专业课导师，还有为team work提前寻找组员等，加上一而再再而三被延误的搬家，我的每天都有不完的事。

“妈妈……”

袋里的手机嗡的一响，睿给我发了条消息。

考完数竞复赛的下午，我见到了满脸喜的陆晓婷。

我对陆晓婷的印象无形中早已发生了偏移。

“嗯？”我疑惑地望向陆晓婷，“你是说我妈卡里的三十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