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避暑山庄，已经是傍晚时分。

围场就在附近，围猎的活动应该会安排在次日。

萧晟璟一到便被孟贺带走了，应该是去布置次日任务去了，刚刚他要了沈鸢几次，人依旧力十足。

而沈鸢便是截然相反的状态。

她被留在萧晟璟的行，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腰没那么酸痛了。

她撑着神叫来了冯德安。

“主，有什么吩咐？”冯德安态度恭敬。

冯德安是里的老人了，可以说是最了解萧晟璟的人，皇帝对废后是什么个心理，冯德安都看在里。

如今沈鸢被废，他不再称呼沈鸢皇后娘娘，但是也尊称她一声主。

只要还伺候着皇上，还有那么一儿不同，沈鸢就照样是他们这些婢的主。

“德安公公，我能不能问问，这次围猎，我的兄长是否有随行？”

“回主，丞相和大公都有在随行名单里。”

“能否麻烦公公，帮忙通传一声，我想见一见我的兄长，或是我过去见他也行。”

只是萧晟璟走前叮嘱过，让沈鸢乖乖待着等他回来。

如果他回来找不到沈鸢，只怕他又要借故发难。

果然，冯德安说：“不麻烦，皇上吩咐了，要主在此好好歇息，才这就去给大公带话。”

“劳烦公公。”

冯德安退下去，沈鸢在行别苑不安地等着沈青。

不知为何，她心下总有不安地觉。

沈青来了。

脸不太好，看着沈鸢，言又止。

沈鸢劝：“兄长，柳思思一案，要查真相困难重重，我会跟皇上求情，兄长莫要再为了妹妹，冲撞圣上了。”

沈青看着自己的妹妹，几番犹豫，终于艰难：“鸢儿，你会不会怪为兄？”

沈鸢不解。

只是她心中那份不安，更重了。

沈青：“若是……柳思思没有死，你是希望，她能回来澄清，你没有害她，还是希望，她不再回来，不再现在皇上面前？你放心，若你不希望她再现跟你争，为兄会让她真正成为一个死人，不会再现。”

“兄长，是不是，你查到了些什么？”沈鸢腔中的心疯狂鼓噪。

莫非……

柳思思真的没有死。

“为兄查到了她的下落，但是无法让她证明，当时不是你害的她。她现，于你洗清冤屈无益，万一顺势承认是你害的她，还可能坐实了你的罪名……只要你一句话，为兄便可以让这个消息石沉大海，从此消失在这个世间。”

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真的听到，又是不一样的受。

沈鸢整个人怔在原地，似在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鸢儿？”沈青担忧地叫了声。

沈鸢回过神，这时已经了决定，脸恢复了冷静，声清明：“把她的下落告诉皇上吧。”

沈青没能立刻答应。

沈鸢说：“若她还活着，总有一天会找回来，届时她怎么说，主动权都在她手里，我们查到了却瞒而不报，更显得我们贼心虚。这时我们掌握主动权，先一步把她的下落告诉皇上，还显得我们落落大方一些。”

“鸢儿说的是。为兄只担心，她若是回来了，你和皇上……”

沈鸢凄苦一笑：“我和皇上，早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们的情，似乎是在漫漫一生的长河里，被消耗得一丁不剩了。

沈青咬牙：“为兄会与父亲商量，将来一定将你接去，他的边，再也不要待了。”

沈鸢。

沈青走后，沈鸢看着桌上的烛台怔然神，睛不自觉就起了雾气。

……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了。

离开萧晟璟的边，去过自己的人生。

这天晚上，萧晟璟没有回行别苑。

外面静得可怕，也很反常。

后来沈鸢听人说，皇上是收到了沈大公的消息，知了柳思思尚在人世的消息。

萧晟璟让沈青带路，还带上了一队人，连夜赶去找柳思思了。

听说柳思思遇难后，一直落民间，也不知怎的，她没有找回里，也没有联系萧晟璟，沈青发现她是，她俨然成为了一个村里的农妇。

沈鸢不明白柳思思安排这一是为什么，陷害了沈鸢，为什么又没有趁打铁，回来控告沈鸢。

也不明白，柳思思假死这些年，在外都什么。

从某个层面来说，沈鸢反而希望柳思思回来。

这样萧晟璟心里的怨恨和执念就能减轻一些，对沈鸢的变态欺辱，也可以会就此停止……

好的。

至于柳思思回来，很可能会继续抓着沈鸢害她的事不放，沈鸢也没有其他办法。

兵来将挡，来土掩。

也只能如此。

－

这一夜沈鸢没有睡好，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她才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没多久，沈鸢便被外的忙碌声吵醒。

睁开，外面人来往忙碌，冯德安正指挥着太监和女们，把崭新的被褥和桌椅往西边的院里搬。

沈鸢沉下眉。

估计是为柳思思回来准备。

萧晟璟瞧着冷情淡漠，其实心底里却柔细致，对上心的人是都熨帖周到。

他对柳思思，还真不一般。

沈鸢起床，自己简单梳洗了一番，自从阿月被送到孟贺那里，沈鸢边就没有了贴伺候的丫鬟。

她走到屋外，冯德安看到沈鸢，恭敬地冲她完了弯腰。

只是这份恭敬里，带着些疏离。

“怎的忽然要打扫这件屋？”沈鸢明知故问。

冯德安踟蹰了一阵，还是如实相告。

萧晟璟昨晚已经找到了柳思思，确认了柳思思还活着。

只是不知为何，柳思思没能跟萧晟璟回来。

即便如此，萧晟璟还是让人把房间给整理来，随时准备迎接柳思思回来。

清晨的时候萧晟璟赶回来了一趟，换了个衣服，又匆匆赶去围场了。

百官和外族使臣还等着他，场面功夫还是得。

这皇帝当得还真不容易。

冯德安说完，又说：“主也准备一下，一会儿去一趟围场吧。”

沈鸢，估计是需要她过去伺候。

她：“既然柳氏要回来，我也不便再继续待在别苑，我搬去下人房吧。”

柳思思回来，萧晟璟应该也不会再想在自己的别苑里见到沈鸢。

冯德安脸上为难了片刻，到底是没有阻止。

他也觉得，沈鸢这么是合适的，倒是这么懂分寸知退，难免让人怜惜了些。

沈鸢带的衣不多，只有一个小包袱，昨晚见过沈青后，甚至都没有把东西拿来，这会儿直接拎着一个小包裹便去了下人房。

还没走近那狭窄昏暗的院，就听到里面传几个女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那位被中害死的柳氏，其实没死，落民间，被圣上寻到了。”

“既然没死，为何这么长时间没有找回里来？”

“中那位，要柳氏的命。柳氏估计是怕了，不敢回来……否则这次皇上亲自去接，怎的也没愿意跟皇上回来？”

“中被废后位也是应得的，这么恶毒的女人，不母仪天下。”

……

沈鸢没理会这些议论，推开门走了去。

老木门“吱呀”一声，引得里面的人双双转，在看到沈鸢那一瞬，两人脸猛地变了，立刻起，惶恐地站在原地，垂着，不知所措。

沈鸢淡声：“今后我跟你们一，住在小院里。”

说完，便径直走了屋里。

两个女对视一，听到沈鸢要来跟她们一起住，刚才的惶恐和害怕都少了一些。

果然是柳氏要回来，这位废后地位不保了。

去到围场，沈鸢见到了一夜没见的萧晟璟。

他换上了暗的骑服，墨发束起，金冠镶嵌明珠，气质华贵骄矜，脸稍许憔悴，但是掩不住天在上的威严。

为了柳思思的事，他应该奔忙了一整夜。

估计觉都没能睡，就来应付这次围猎了。

沈鸢随着女立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充当背景板。

萧晟璟跟官员们说了些话，便一声令下，开始狩猎。

他甚至看都没看一沈鸢。

上猎场的官员和皇家弟扬鞭策，很快消失在大片林里。

沈鸢望着萧晟璟隐林的影，神淡淡。

“皇后。”

这时，边响起一粝的男声。

沈鸢错愕回，已经许久没人这样称呼她了，果不其然，映帘的，并不是中的人。

而是这次外族来的都齐王。

“都齐王，妾惶恐，如今妾已经不是皇后，这个称呼于理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