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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年囤粮记 第210节(3/3)

人人皆以为汉捉的鱼快要成仙,怕后有报应才不肯借给他。

吃饱肚再次有了力气,加上还有忧心家里人的缘故,人们就算爬着也要爬回亲人边去。

于是,在发第二日的夜,从远而来的赶路人终于回到魂牵梦萦的家。

听到外的动静,崇文跟回到东小庄的族人果断拿起手中的砍刀,他们一心以为外一群人是来打劫捡漏的。

木槿看着东小庄依然屹立不倒的砖瓦房,泪几乎无法抑制地盈满眶,她已经好无家可归、再次过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生活的准备,万万不曾想到家还在、家人们还在。

乌漆麻黑,木槿看不清周遭环境的全貌,甚至连周围的族人也无法一一辨认清楚,她只看见崇文、王宝并金宝等站在前的几个人。

她忙问崇文:“娘跟嫂如何了?”

崇文满是胡茬的脸上大大的笑容:“都好,都还活着。”

对于饱经苦难折磨的人而言,活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崇文夫妇同王李氏遇见的风浪着实不算小,等狂风骇浪停止后尚有余波,崇文所在的竹筏不受控制往西边漂去,何况当初药山还不曾面,疲力尽的崇文实在没有力气继续控制竹筏的方向,便顺着往低

说巧也巧,后几日洪疯狂往低涌,应当都到东边的海里去了,一些被洪淹没的村庄同样暴来。

不够牢固的茅草房被大冲得七零八散,只留下底下的土坯,而砖瓦房同样受到重创,有的房竟生生消失掉,不过四周砖瓦的墙尚算完整,崇文便是将砖瓦房当地标回到东小庄。

当然,回到东小庄的过程可谓惊险至极。

顺着漂的过程轻松极了,不必费一丝一毫的力气,等逐渐意识到是往东边海里汇聚时,崇文才察觉不对劲。

倘若再不行动,自家就要被冲到海里去,到时候指定没有活命的机会。

崇文便再次拾起手中的木桨划动起竹筏来,此时他们已经不剩多少,王李氏跟周氏把全留给活的崇文,饶是如此,与消耗的力气相比,那可谓杯车薪。

与此同时,他们还不能停下,即使在夜里也要不停划动竹筏。

下的情形像极族长从前说过的“逆行舟,不则退”,结果柳暗明又一村,崇文竟遇见座砖瓦制成的小院,将竹筏划才不至于被冲来。

后来崇文无数次同木槿慨说,这个决定当真救下了他的命。

遇见小院时,他已经不剩多少划船的力气,接下来唯有等死,何况在小院里避险时崇文还碰见了金宝、有粮两家人。

有粮过惯苦日,对粮的规划几近吝啬,因此手中还有些许余粮在。

有粮念着昔日东家在灾年接济自己的恩情,毫不犹豫分给崇文他们一块饼

已经裂甚至长霉,然而在快要饿死的崇文中比黄金还要珍贵。

三家人歇息够了便将所有累赘丢掉,准备照约定回药山同家里人汇合。

要想回药山,势必经过东小庄,等将船划回东小庄附近,他们看着自家气派的青砖大瓦房被大冲击成如此模样难免心痛,加上缺衣少没有力气,一番商量以后决定留在东小庄等彻底退去。

那时,将将没过,崇文与王李氏她们需要整日整夜呆在竹筏上,别说下捉鱼,能保证竹筏不翻已经格外困难。

等饿到实在受不住,他们就挨家挨寻找地窖开,虽说大都在刘半仙的乾坤宝袋里,但他们只求找到吃的不被饿死。

一群人就这么勉活了下来。

越来越多被冲散、冲走的人家重新回到织女镇跟东小庄,中间不乏有家人被淹死的,重逢的喜悦与妻离散的悲伤彼此织,形成分外古怪的氛围。

崇文不晓得爹跟弟弟妹妹是否还活着,王李氏与周氏还能用泪排解苦闷,崇文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老母和妻

盼啊盼,不清楚究竟等了多少个日夜,连积都已经消失殆尽,木槿等人才缓缓归来。

待问清楚大致情形,木槿便开始盘算东小庄哪人家还不曾归来。

当初车队来到东小庄定居之际,约莫有一百五六十人,如今不过百人而已。

像刘福贵孙辈这当着自家人面被冲走亦或沉下底的有二十来个人,剩下三十人都是整船都没有消息的,其中便有王宝兴一家。

“要不俺们去找找?”

说话的是栓,他跟崇文前后脚回到东小庄。

爹娘和弟妹同样不见踪影,起初逃到药山时,栓爹非让儿同他们一、至于栓婆娘跟孙孙女,则让他们自己找生路去。

人都能瞧清楚栓爹的全盘——

他年纪已经大了,后婆娘生的儿女尚未长成,至少比栓这个正值壮年的劳力弱许多,与其拖累未长成的儿女,还不如让老实忠厚的长带着他。

老实归老实,却不傻,他心中明白婆娘儿女独自上路只有死路一条,终究还是拒绝了老爹不近人情的要求。

暂且不提栓爹被气到破大骂之事,他们血的父亲情就在那儿摆着,栓总不能不爹娘,他担心着哩!

面对栓的建议,木槿思虑再三终究还是摇拒绝了。

崇文他们还好,跟自己从药山回来的族人却已累极,就靠那么一气吊着才与家人团聚,此时让他们没有方向跟个铁锅上的蚂蚁般四窜寻人,跟要他们命差不多。

木槿:“大伙忍饥挨饿才会来,先歇息一夜,明日再说旁的。”

大伙从药山被冲散,要想寻人,得从方圆百里开始,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功夫,余下的人要么饿到包骨、要么上受伤得风寒,他们的禁不住折腾。

下只有东小庄自己人,木槿便问刘福贵:“刘三叔,你试试如今能把乾坤袋里的东西拿来吗?大伙得有吃才行。”

刘福贵念了句咒语,始终不见有东西现。

刘福贵生怕乾坤袋里的粮拿不来,他几乎面红耳赤、豆粒大的汗珠从额上刷刷往下落。

方才木槿被王李氏拉住说了半天话,实在无法分心顾及刘福贵这,便导致空间里的东西没拿来。

等她准备把粮来之际,就听见有族人见刘半仙的乾坤袋迟迟没有动静,大喊:“当初粮是在刘半仙家收乾坤袋里的,咱们是不是从刘半仙家里才能拿来呐?”

刘福贵先后试了两回都不成,他本就心急,听见族人的话仿佛见到了救星般前一亮。

刘福贵小跑着往家的方向去,族人们则战战兢兢跟在后

乾坤袋里的粮可是他们安立命的本钱,容不得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木槿跟在人来到刘福贵家。

她当真不曾想到,分神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会发生那样多意外。

下再没有人能比刘福贵更焦急,他不光面对孙辈的死亡束手无策,还先后试了两三回都无法取乾坤袋中的粮,刘福贵心惊胆战生怕粮就此打漂。

极其郑重庄严的祷告姿态,祈求他的神明能够继续护佑他与同乡们。

好在他的祈祷终于奏效,灾难来临之前被收乾坤袋里的粮完完整整现在刘福贵被洪冲刷后遍布淤泥的院落。

人们呼一声,不约而同冲向粮堆里。

他们并不担心粮无法分辨的问题,族长早就帮大伙好了记号。

有人习惯看向族长的位置,却再没有王宝兴瘦削而威严的影。

王宝山自打团聚以后就没说过几句话,他发重重的叹息声:“若你们二伯在就好了。”

二哥给族人们了最周全的安排,说句为东小庄众人呕心沥血、殚竭虑并不为过,然而作为东小庄的主心骨,他仍没有任何归来的迹象。

王宝山不断暗示自己说王宝兴或许在哪儿耽搁才没跟族人团聚,说不准过几日就能见到他了,可一想到王宝兴在大雨里发,王宝山心中便泛起苦涩,他不愿意相信最糟糕的可能。

金宝娘瞅着完好如初的粮放声大哭,好几个年轻妇人过去拉把她却死活拉不起来。

金宝跟他兄弟已经成家有了儿女,金宝爹娘不愿拖累儿女,准备单独撑着艘竹筏走。

金宝担心爹娘事,特地搓了条数十米长的草绳将自家竹筏跟爹娘的竹筏连接。

在金宝里,不爹娘的人与畜牲差不离,他不能睁睁看着他们没命。

风浪袭来时,金宝勉稳住下的竹筏,他年老衰的爹却比不上正值壮年的儿,虽费力保持平稳却依旧翻了船。

当时风浪极大,金宝爹很快便被浪卷到底,金宝娘命大些,抓住了竹筏上拴着的草绳,被儿媳妇拼命给拽了上去。

连哭泣的功夫都没有,金宝一家再次开始与风浪搏击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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