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李德辉。

李德辉十六岁便为官。十余年前，汪德臣屯兵于利州之时，其军粮便是靠他调度供给，彼时他才年纪轻轻就已崭角，甚至引起阿蓝答儿的注意，钩考时将他下狱。

忽必烈即位后，李德辉官任燕京宣抚使，不可谓不位权重。

他还是真金的老师之一，但忙哥剌被封为安西王之后，奏请以李德辉为辅臣，忽必烈遂命其为忙哥剌的王相。

“老师请看这支箭。”

此时忙哥剌本顺手要将箭抛过去，见是李德辉过来，又改成了双手递，用汉语：“我们前面似乎有唐军。”

“唐军？”

李德辉接过箭端详了一会，望向东面，：“殿下不妨下令慢些行军吧，待我们的探与陛下的信使到达再打算。”

小心肯定要小心的，但李德辉是持重之人，不会因为看到一支箭就大动戈，提的是稳妥的主张。

“我听王相的。”忙哥剌应，语气显得有一文雅。

但其实他并不像真金那般好儒学。

他更像忽必烈，勇武、英气。

他快二十三岁了，可其实是到了二十岁才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汉人老师，是真定名士李盘。

因李盘曾当过阿里不哥的讲师，忙哥剌选择王相时，选了更擅实务的李德辉。

可见他好的并不是汉学，而是那皇位。

这些，李德辉当然能够看来，平素只觉为难。但前不久传来的消息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燕王真金失踪了，甚至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而忙哥剌愈发表现亲近汉臣的倾向，并提议东归。

原话是“大元该先平中原，再安西域。我不愿当一个只顾着占领自己的兀鲁思的安西王，愿当我父皇的秦王，先复关中，再定江南，开一统盛世。”

这个年轻人已懂得如何打动北地士大夫，而且他比真金更为英武、更得忽必烈心。

李德辉已越来越用心地辅左他。

“殿下认为，东边的唐军会是谁？”

忙哥剌踱了两步思考起来，前几日他已经得到了忽必烈亲征的消息，由此往下一想……

“莫非是被父皇击溃的唐军溃兵？”

“这是一可能。”李德辉，等了一会，见忙哥剌没有更多想法了，才继续：“还有一可能，唐军不愿让殿下率大军与陛下汇合，遂在前方伏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