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终于以八百里加急递到长安。

韩承绪不敢单独看李瑕的来信，将汉台幕府的旧臣都召集了起来。

一封封信件都被看过，一枚虎符压在了信件上。

殿上陷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先开的是李墉。

“既是陛下的旨意，办吧。”

李墉已经很久不参与国事了，这状况若要形容，举例来说他从来就不像李渊，而是更像刘太公。

刘太公平生所好皆屠贩少年，酤酒卖余，斗蹴踘，以此为。李墉则喜看孙满堂，家族繁茂，他近来在长安城办了一个学堂，为了方便以后教李家弟，或说皇皇孙们读书。

如今却是又被拉回了这世的纷争之中。

“本以为与蒙元决战当在三五年后，至少准备好足够的粮草、武备……但忽必烈既已亲征，战便战吧。”

这句话也可以说是从不愿决战到不得不接受的过程。

“诸位不必叹气，就当是我们走在路上遇到了勐兽。”杨果：“勐兽岂会等我们削尖了长矛、备好了弓箭再扑上来。勐兽扑上来了，不论我们是否准备好，都只能与之一战。”

“但陛下该归回长安，统筹全局为妥。”

韩承绪抬澹澹一扫，：“陛下不归，恰可见形势之急迫，亦可见他有必胜之信心。”

若是李瑕当面，他也许会劝。但哪怕也有过不同的想法、有过据理力谏的时候，当李瑕不在，他则会在第一时间执行旨意。

他是当年一起往开封的老人了，所的一切都是为了当年那个共同的理念。

“扫胡尘，天下一统。我等既辅左陛下完成大业，忽必烈真来了，还能退不成？”

“自是不会退。”奚季虎。

李冶抚须而笑，缓缓：“前两年，陛下往西域，群臣反对，争来争去两月光景。今日仅以一枚虎符送回长安，诸君皆欣然领旨？”

“欣然说不上，但必须领旨。”史俊板着一张脸，“此战若不迎上去，那西北便重归胡尘。”

“是啊，陛下既不姓赵，岂可失地？”

“请皇后过来吧。”

韩祈安向关德低声了一句，走上前，拿起李瑕送来的那封盖了玺印的信，用手掌抚平了，开始表在明晃晃的金绫锦上。

……

明月着凤冠披着翟衣，牵着李长宜缓缓走殿中。

母二人在珠帘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