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要年末了，还是这样忙吗？”顾明月随问。

秦师傅拍拍钱家圆的肩膀：“那您先忙，我这儿收拾一下还得去一趟。”

他薄抿着，直到江碧低声轻唤，他才恍然回过神，手中的念珠，猛地抬起，目光涣然地望向顾明月。

啊？

47.从未发生过

“……等我？”顾明月心中疑惑，了这样的事顾宁居然还有胆量主动来找她？

顾明月也不好在云怀观多留，陪着秦师傅回家。雪天路，秦师傅脚不好要乘轿，顾母派来的四五个家仆就在山上先秦师傅一步，给山铲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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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也跟着走过来：“家里都开始置办年货了？”

江碧后退几步，识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顾明月顿在原地，有些恍神。

顾宁真的瘦了很多，抵在她肩的下几乎能将她硌个。两个人的躯贴在一起，她甚至能觉到他肩膀上每一寸凌厉的骨骼。

他瘦了许多，容萎靡，在玉衬袄外的指尖细得吓人，整个人神情恍惚地侧坐在太师椅上。

顾宁的语气几近哭诉，瘦弱的情不自禁地向顾明月前倾，锋利的细指揪着顾明月的肩，将布满泪的脸完全埋在了顾明月前。

钱三柯对着琼玉早有怨言，只不过琼玉是主夫的人，她是敢怒不敢言。如今又要她加班加的，上的怨气自然都能冲上天去了。

“验货呗。”钱三柯圆脸上满是不悦，见了秦师傅倒松弛了些。可依旧抿着，脸颊上的白就跟个河豚似的圆乎乎地鼓起：“这又是大公的嫁妆，又是年货的……”

顾明月也：“我也要回房了。”

秦师傅下车，跟钱三柯打招呼：“钱家，这是嘛呢？”

顾明月微微垂首谢：“钱家真是辛苦了。”

顾明月一愣，正想要挣开。顾宁忽然凑上前，用极低的音调呢喃细语：“那天晚上的事……就当作从未发生过好不好……”

顾宁低垂的面容上情不自禁升起一片的意，他闭着双，努力想将那件靡的往事从脑海中驱走。

顾宁应该是在发呆，直到顾明月走来他都毫无所觉。乌发长发黯淡无光，轻压在柔的雪绒上遮挡了男人一半玉容。

秦师傅坐在轿上，还有些担惊受怕的，中抱怨：“原以为能在山上歇息几日，跟着你娘这一年到也没几天清闲的。”

顾明月搞不懂他想嘛，正要后退一步，顾宁忽然冷不丁探手一把握住了顾明月的手腕。

只见角门停着好几辆车，有不少仆从正七手八脚地往院里搬运货。钱三柯叉着后腰满面愁人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单据一一验货。

第二日上午，顾母遣人来接秦师傅回去。山上雪化了却还结着薄冰，秦师傅百般不乐意也无法推辞了。

顾明月也略微知一些的情况。这几年年岁不好，各地不是旱灾就是匪祸。偏偏皇帝陛下沉迷于修仙炼丹之，被奉天监的男们裹挟着大兴土木，修建观。

一行人下山乘车打回府。

顾府仅有钱三柯和琼玉这两位家，钱三柯外琼玉内。清大公的嫁妆原本是琼玉分内的事，只是琼玉不在，下面的人不敢拿主意，只能给钱三柯。

“您几位慢走。”钱三柯朝二人拱拱手，接着回这麻烦的活儿。

这让她一时说不拒绝的话。

他可以将心羞耻荒的想法通通压在心底。以往的事，权当是他下贱，是他不知羞耻，可他真的不能失去自己的妹妹。

“琼玉连续好些天看不见人影，我一个人哪里得过来？”钱三柯中低声抱怨，光一瞥见人拿着新添的几件嫁妆往库房走，连忙上去招呼：“哎！大！大！那箱不是往那儿放的，往里放唉您——”

他应该在屋内等了很久，连呼都透着淡淡的寒意，长发柳枝一般垂在他侧。

顾宁咬牙关，垂下，单手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莲步轻移，极为艰难地一步步走到顾明月面前。

“就是先买些最基本的。”钱三柯见顾明月来，脸上才扬起些一个笑脸，连忙解释：“往后还要去各院里问一问，有什么缺的您尽写下来，到时候我派人一起都买了。”

钱三柯忙得焦烂额，睛一会儿都离不得。

堂屋内顾宁一素衣衫，繁复重叠的锦服外细细了一圈白绒绒的兔。洁白柔的绒捧着他泛着淡青的清瘦面容，好似要将他吞没了似的。

甚至有传闻，陛下与奉天监的几位男有私，也不知真假。

“唉，都是应该的。”钱三柯这人就独独受不了别人恭维，更何况顾明月还是未来的家主，当即脸上笑意愈发显了。

顾明月撩开房门厚重的冬帐，室内没有燃火，依旧冷生生。

那天晚上……

顾明月一路刚到院门，就见江碧守在门，一见她来，就连忙上来拉住她：“小，大公在屋里等您呢。”

“我们……我们……还是兄妹……”他极力遏制住间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这句话：“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上就要离开这个家了，求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他语句越说越快，几乎没工夫换气，最后语调中带着极轻微的破音。

“就是年末才忙呢。”秦师傅被笔杆磨薄茧的手轻轻压着眉心：“年年缩减耗费，年年凑不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