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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凤苑孩子王(4/4)

154.凤苑孩

1.

居住在黄原的日里,前桥逐渐排解了从兴国遗留的压抑。这里同样商贸云集,却不像台那般匆匆忙忙,叫卖的商贩分散在宽阔大两旁,和牵引黄的农人相伴,了主城就是齐整的耕田,村落聚集,缭绕炊烟。

望见云山气势,低是一碗腾腾的汤面,经过固砾军洗礼的前桥不再执着于锦衣玉的享受,转而在老街价廉的小店大快朵颐。

饭后结账,九人的销还不及她在京都随手买份小,前桥不禁暗叹,她以为公主府的生活已算得上朴实,可和真正的民生对比,还似挂在云端。

“公主若要南去,可取铜山,越过三海,就是大亭府了。”安全护送她回到兴国后,严珂的任务也完成了,打算在此地分别,回京向女皇汇报,然后赶到玉龙新城继续承担兵指挥的责任。

前桥本想去凤苑看看,听闻“铜山”二字,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是碧州的铜山?铜山派的那个‘铜山’吗?”严珂称是,前桥就推了推成璧:“怎样?想不想跟我去门派故地重游?”

成璧意兴阑珊:“有什么好游的。”前桥:“你总说小时在门派打闹,偷跑去玩,吃了什么好东西,听得我心难耐,怎么现在又不想去了?”

成璧不想去自有他的理由,他虽是由禁中选来受教的童,可若成年后落选考校,当不成贵族亲卫,还是可以回门派继续培养的。他本被恩师私心寄予了传承衣钵的厚望,临行前选了两个佼佼者与他同行,就是希望成璧落选,可谁知那两个徒弟也动了留在门派的念,将成璧送上公主床榻,如此一来,他已没有选择了。

成璧不知如何面对恩师,也对两位师兄的手段心怀忿懑,索避而不见,心中还轻松些。前桥不知内情,一再怂恿他同去,成璧不想解释,听着又心烦意,就默默躲开了。

前桥还劝他,又被梁穹拉住,他轻声:“殿下想南下?南下至大,凤苑就在东北边了。您不是答应了公卿,想同他去家乡看看吗?”

从黄原去凤苑要东行,往大亭要南去,前桥对地图还不熟,如今受了提醒,恍然大悟:“幸好有你,你不说,我都忘了。”

梁穹不是白占了公主的卧房两日,此刻友善地望着何缜:“凤苑附近公卿更加熟悉,严大人京后,就麻烦公卿带路吧。“

何缜掩盖好方才的失落,轻轻。自从乐仪等人加队伍,公主旁要么是妹,要么是梁庶卿和孟少司,很少给自己留位置。他不敢在外人面前争风吃醋,只能佯装大度地躲到一边,现在庶卿要他来带路,也就是让妻主的近旁,换他陪伴的意思。

这可能是好心,也可能是来自“以庶凌嫡”的补偿和示弱,总之他有机会回到应有的位置了。

之余,也不免涌起忐忑:作为公卿,他要在外人面前显家教和气度,尤其是当着和他不熟的乐仪郡主。作为夫郎,他也要展示应有的贴和风韵,尤其是对着并不喜他的妻主。何缜因此焦虑了两日,心中反复排演怎么待人接,怎么应答自如,终于捱到临发前,妻主突然下了命令,让众人放弃车驾,骑同去。

“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的景,不自然反而躲车中,简直是暴殄天啊!”

她说得好有理,只是何缜这段时间的心理建设又白费了。

妻主座驾旁还留着他随行的位置,二人独变成组队同游,虽然遗憾,好像也没有那么遗憾。走在路上时,他有心神不宁,总觉得什么地方正变得麻木而迟钝,自己却说不来。

——

2.

从黄原向凤苑去的路十分闹,毕竟是京的官,几日前严珂大人辞别公主,也是经由此路去的京都。她们的队本就浩,途中还不断纳单枪匹或三两结伴的路人,那些人自来熟地攀谈两句,就跟着同行了。

前桥一开始还没留意,等反应过来时,边已经多了七八组路人,队伍拥拥挤挤闹闹,着西方言、着各样衣服的女七嘴八,呼朋唤友,不知的还以为这是一大家游。

前桥新奇却不反,反正人多不无聊,等走累了在茶馆歇息时,也是浩浩地一起去。本以为会吓坏店家,谁知对方好像见惯不怪,招呼新来的客人,也用硕大的圆桌。

在餐桌上,前桥才知,无论认不认识,走在这条路上就并肩同行,是当地不成文的规矩。

“从前这边山林里有虎,一个人走容易事,故而凑上几人,结伴同行,路上也有照应。”一位坐在前桥旁的娘介绍。她另一侧的人便好奇问她:“妹妹打哪来?”

“我从大亭濂城来,先去黄原我家坐坐,再去凤苑看姥娘和母娘。”那女回答,前桥惊讶地看着从见面起就结伴同行的两人,惊:“原来你们不认识?”

她们便笑:“当然是路上碰到的朋友,像娘这般举家行,才是罕见。”

两人并非同乡,却无碍,听她们的意思,翻姨舅家的亲戚,总有那么几个恰在同一座城镇生活,于是两人因这层关系成了亲熟,长妹妹短地叫起来。

与觐坞“闲事莫”的民风不同,这里的人们天生就没有距离,得知前桥来自京都,乐仪来自南郡,卯卯竟是兴人后,两个女竟抢着为她们埋单,说什么远来是客,作为本地人请表示迎,不必推辞。

“我带着一大家呢,还要你们请客,脸面往哪放?”前桥说罢,两人都笑,她又问:“黄原、大亭和凤苑,似乎在你们心中没有府别,而是一个整。”

“当然了,我们是妹三府,”年轻女,“——‘大凤黄’嘛!”

这奇怪简称让前桥笑声来,可年长的女了,敲着桌纠正:“是‘黄大凤’,照建府时间来算,我们黄原当前,凤苑最晚。”

“哎,‘大黄凤’,总行了吧?”年轻女,“建府虽有先后,也没差几年,有序齿的必要吗?我们大亭是南北枢纽,地界最广,黄原将将可与凤苑相比,同大亭却差了不止一星半。”

间,“妹三府”的其乐就变为争夺“大”之战,令前桥始料未及,还没等她调解,旁的何缜就小声:“‘凤大黄’——凤苑虽小,却比其余两府富饶。”前桥阻止:“不要,那好难听。”

反正不是大凤黄、黄大凤、还是凤大黄,桌上吵吵闹闹,离了桌仍旧妹相称。走了树林,就离凤苑府城不远了,同行的众人依依告别,各自奔向东西。

近乡情怯,何缜不过离开这里大半年,却觉得人生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走北城门,看着熟悉的城池和街衢,心中仿佛被什么酸涩地堵着,哭是哭不的,也没有喜悦的心情,倒觉着当初那个住在何府整天嚷嚷无趣、一心想要离家远嫁的小少爷,是多么天真傻气。

“你不认得家在哪了?”

何缜一个激灵回神,见妻主笑意地问他,那酸涩些许减轻。是啊,这才半年,往后的日长着呢。他以前总用“时间还长”安自己,可如今这安的效果不佳,何缜打起神向她笑了笑,拍向一街坊走去。

——

3.

前桥跟在他旁,坐着欣赏凤苑人修建城府的浪漫。这里房屋朝向四面八方,街也不整饬,有的路明明向东而起,中途竟为绕过一池打了个弧,拐到东北边去了。莫名其妙断折的地方,被人围起来当园,让人摸不着脑,又觉好看。

何缜走走绕绕,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何府附近,还没到大门前,就被人认来。

“何少爷?”那人欣喜地唤了一声,随后上改,“不对,该叫‘公卿’……公卿怎么回来了!”

何缜红着脸匆匆下,将好奇打量着前桥的熟人拉到一边。

“林姨,我随公主来的,您莫要声张,惊动了邻里……劳烦您去帮我叫门,告诉三卿叔我回来了好吗?”

那林姨夸张地咧着嘴,因公主到来而不知所措,却又牢记自己的职责,几乎是膝盖不打弯地挪到何府门,轻敲了门,没有反应,于是重拍起来。

“谁……林?怎么啦,女儿又把谁打了?”

林姨大概是怕丢人,将开门者拽府里才继续开,嘀咕半天后,两位形修长的中年男便步履匆匆门迎接。何缜对前桥:“这是我三卿叔和五卿叔。”又对两个卿叔,“这位是公主、南郡乐仪郡主和朱姑娘。”

“不用那些虚礼啦,”抢在他们跪下前,前桥微笑,“两位卿叔好,你们只当我是带朋友来卿家串门的新媳,放松就好。”

当着何家人的面,她给足了何缜面,拉着他的手一起去。何有玫在老家的宅院大,却不空旷,闹闹的,几个十来岁的小孩正手拿枝,在院中一棵大桃树下追逐打闹,见到何缜,她们立刻扔掉手中的东西,惊喜地涌过来将他围住。

“缜哥哥!”

小孩儿们好奇的目光盯在前桥的脸和两人拉着的手上,何缜不好意思:“这是我妻主……”

“嫂娘!”一个小男孩亲切地呼唤,随即有人反应过来了,“不能叫嫂娘,要叫公主!是缜哥哥带着公主回来了!”

半大孩们仰着,围住前桥叫嚷,她们无疑是兴的,为了缜哥哥,也为了从京都一路传至凤苑的“情故事”。她转看着何缜,对方脸红红的,笑得羞赧,拉着她的手倒是很得都了汗。

“你们先去别玩,快让公主和缜儿去吧。舟车劳顿,一定累坏了。”

两位卿叔准备了吃招待客人,还为众人安排了住宿的房间。那些孩眷恋着不肯离去,时不时往窗内张望。

前桥问何缜:“你不是何大人的独吗?”

“是,她们都是家母下属的孩。我家院大,那些官员来我家谈公务时,经常带着孩一起,大人们在里面谈正事,我就负责照看她们,带她们玩。”

“你,照看她们?”前桥忍俊不禁。

明明在她中,何缜才是个需要人照看的弟弟,离了她的视线就无法无天,可是在此,在一声声“缜哥哥”的呼唤下,他成熟得像半个家长。

前桥再次看向窗外,与一双疏忽闪过的偷窥目光对上,回对何缜:“她们都在等你呢,想必半年多没见,思念极了‘缜哥哥’。你去和她们玩吧。”

——

4.

前桥打发他离去,带着乐仪同何府两位卿叔寒暄。何缜了房门后,立即被那群女男小孩围住,众人叽叽喳喳地叫嚷:“缜哥哥,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以为你到了京都,就再不会回来了。”一个小孩,“勋说除非我们长大了去京都官,否则不会再见到你。南哥说妻主一般会去卿娘家看看,但你嫁的是公主,不会守这规矩。”

小孩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大家对他的担心和讨论,何缜笑:“我这不就回来了?”

一个稍大:“缜哥哥能在家住几天?”

何缜沉思:“这要看公主的主意。”

也就是说,分别难免在即,好在孩们心中无愁事,只想及时行乐,拉着何缜:“缜哥哥,带我们去猎隼吧!最近家中的鸭被偷去了好多,我们都说,若是缜哥哥在就好了。”

小孩儿们立即附议,将何缜拥着推门外,何缜却不敢不告而别,请示了前桥得到同意,才拿上弓箭,带着孩府。

来到郊野,晴空下的绿草碧丝一如往年,何缜平日常用的弓被孩们维护得很好,他拉满弓弦后,朝着树冠了一箭,箭矢急速呼啸着钉树枝,引来众人一声叫好,纷纷他瞄准害人的鹰隼,为自家的鸭报仇。

何缜大半年没好好拉过弓,刚试了一下,那阔别的快就回到上,只见他再次张弓,眯瞄着鹰隼飞翔的轨迹,找到机会,松弦送箭,飞矢快得好似要划破云层,让那猛禽悲鸣着如星垂落。他意犹未尽,连发三箭,直吓得其他鹰隼四散而逃,再不敢在他面前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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