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禁与纯

1.

送走“豺扒”，又来“江酷吏”，自成璧担任教练后，前桥再次难逃失眠的折磨。

次日她在梁穹的轻声呼唤中醒转，见窗外未亮，还以为了什么急事，却听梁穹：“成璧在门等您——要一起晨练呢。”

梁穹说完，自觉地服侍她穿衣，前桥才于迷茫中想起约成璧习武之事。

这才几？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也不至于这么早吧。

她着睁不开的，尽量不要倒睡去，由梁穹帮她梳发脸，待收拾妥当，萎靡的神终于有所缓和。推门而，成璧就守在房门，正45度角仰望窗外的天空。

她噗嗤一笑：“凹什么造型呢？”

成璧侧看她：“太慢了。我在此站了许久，窗外的鸟都开始叫了。你明日来时，务必要比晨曦更早才行。”

“比晨曦早，你怎么不说比启明星早呢？我脆半夜来算了。”

她不屑一顾，带往室外走去，成璧跟在后好言相劝：“早起不是不睡。若在一日之初打通经络，舒展骨，你会神饱满一整天的。”

她大概忘了，成璧是个自我理大师，每日练功风雨无阻，就连“久旱逢甘霖”的第二日清早，都不会贪图温存赖床不起。有这样的老师督导，何愁神功不成？只是早起的起床气还在脸上，使前桥看上去不大开心。

成璧笑着哄：“好啦，我教你一简单的拳法，你先跟着我练练如何？”

一听要学“拳法”，她兴致又回来了。她就期盼这实用教学，拳拳到，虎虎生风，日后看不惯谁直接动手，废话都不用说一句。

然而成璧教她的招式和想象中截然不同，与其说“拳法”，不如说是广播，或者更接近广场老人健拳。于对成璧的信任，她还是耐着照葫芦画瓢一番，才知看起来简单的动作其实不易好。刚打了半，就已经汗如雨下。

成璧不说停，她勉力撑着，一整拳下来，浑都腾腾的，汗从浸到脚，关节有说不的舒坦。

“很好，”成璧满意，“原以为你会吃不消，看来素质比我预料中好。”

“少小瞧人了，我还是有肌在的。”

前桥气不匀，豪气却不能丢，成璧无情戳穿：“夸你一句就得意，你上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啧，你倒是说说，我有几两啊？”

她的挑衅带来一暧昧气氛，让成璧的笑容有些羞赧，他话锋一转，开始评前桥的动作，并帮她指导纠正。两人又不可避免地产生肢接，成璧教学的声音很柔很缓，虽严格却不严厉，前桥练着练着，又有些心猿意。

想到成璧不似自己那般随时拥有陪伴，侍寝要等其他男让位，他又是个闷葫芦，就算想念也不会开与人相争，除非憋到受不了。

面对这样懂事的成璧，她不免因雨不均而自责，趁着休息的功夫，冲他张开双臂。

“来，”前桥笑，“掂一掂我现在多重，日后长了多少肌，都算你的功劳。”

成璧一笑，确定四下无人，将她拥在怀中，这回手就不肯松开了。发间微的汗浸在对方衣服中，温存更加惹人眷恋，前桥顺推舟，琢磨起晚上让成璧侍寝的事，又听他柔声叮嘱：“日后不光要早起，还要早睡。”

“嗯，”前桥，“我睡得可早了。”

“你是躺下早，不是眠早，那什么用？你想想看，我就算侍寝，一般也只同你好一次，这样不仅能为你放松疲累，也会养足次日的神。

“有句话我早想说了——床笫之事，少可怡情，多则伤神，你这样过度纵，对不好的。”

啥？原来他不抱怨侍寝频率太低，反而觉得多了不好么？

前桥抬，望见一张通红的脸，难为成璧害羞还要持此话题，建议她多多休息，勿近男。

这话平时说还好，刚好赶上决定让他侍寝的关，使她的贴有剃挑一。

“我没有纵无度吧，这个频率，我觉得还可以……”

她想递个台阶给对方走，可成璧竟然掰开手指，认真为她细数起来：“你看，昨夜是庶卿，前日是宁生，大前日是庶卿，大前日下午还有公卿……你明明忙得不可开，怎说不纵无度？无恙是暂时的，你毕竟还年轻。”

“我……”前桥一时语，看着“正义凛然”的成璧，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你是说我最近该歇歇，不要同任何男人行房啦？——‘任何男人’？”

暗示几乎变成明示，可惜傻瓜仍旧没听懂，成璧严肃，前桥气都没生，无奈：“你这是歪理邪说！我的御男频率照乐仪比差一大截呢，她都没耽误练武，更别说我了——你就别这多余的心了。”

“可是……这对庶卿也不好。昂状况什么样你也见了，若总是如此卖力，过度依赖药，几年之后，庶卿会吃不消的。”

哎，谁说梁穹吃药了？

就因为初夜被比下去，成璧竟然还在误会梁穹服用违禁药品吗？简直离了大谱。

她赶为梁穹正名：“他没吃药啊……你也见过他床上什么样，每次起来都会很持久，也，稍微给刺激就有反应。”她说着说着脸红起来，声音也小下去，“我想给你举以前的例，又怕人太多的场面会吓到你……总之我保证，梁穹的的确确不是靠吃药。他都是真的。”

“就算没吃药，也不能整夜……”成璧一言难尽，又，“你既然他，也该惜他，不要总是挑战他的反应……”

等等，成璧在说什么呀？！

前桥和他面面相觑，熟成两只火红的对虾。其实成璧只是想说，不要再沉迷于看梁穹受刺激的样了，庶卿现在有病态，连都在假装。然而他的面已经不支持他说完，更拿不证据证明梁穹在放大，哄她开心。

“你、你在嫉妒他？”

前桥果然误会了，成璧垂丧气：“我怎会嫉妒他啊？算了，不说了，总之乐仪郡主虽然放纵，却没耽误习武，我是想说，你若想武艺步，还是要调整作息，让充分休息的。”

“哦……知了。”

前桥嘴一撇，既然他持让自己多休息，便放弃了让他侍寝的念。

至于梁穹，起初她也觉得有病态，现在已经全然接受了。庶卿天赋异禀，别人不理解很正常，尤其是成璧这样的，不懂开发极限的妙，无趣得很。

他也就知个“早睡早起”、“一夜一次”，怎么可能理解梁穹嘛。

——

2.

继续向都行的途中，成璧也没闲着，不仅教她骑行阶技巧，还坐在她后，让她尝试上拉弓。直到这时前桥才明白，成璧所谓的“二两”是什么意思——她连弓都拉不满，更别说箭了。

练习还是有必要啊，成璧一肌是每日持换来的，就像没有一步登天的拳法一样，也没有不经苦练就能使用的肌和力量。

成璧：“慢慢来，别急，当年谢小澜将军三十多岁投笔从戎，很多人笑她起步太晚，可谢将军自立誓之日起，每日勤学苦练，从未懈怠，三年后还在京都校场拿了筹。女在很多方面有先天优势，你若像我一样有名师指导，造诣会比我。看，你骑不就学得很快吗？”

前桥对他笑笑，心中滋滋的。这里的成长环境真令人羡慕，女孩从小被寄予希望，在鼓励的氛围中突破自我，如果是她，听着“女生更擅长数学”或者“女生更聪明”的论调长大，没准儿考能多考20来分，上梦中情校呢。

“谢谢恩师夸奖啦，不过你能不能把剑放在别的地方？”前桥转冲成璧，“你放我后，有硌。”

成璧一愣，不自在地扯了下肩上的背带，何缜听闻疑惑：“师兄的剑不是背在后吗？”

如同大胆戳破皇帝新装的小孩，何缜一时快，随后意识到硌着“仙”的东西可能是什么，尴尬地让到一旁。前桥反应过来后狂笑不止，成璧气急败坏地让她闭嘴，她笑得更凶了。

“还说人家梁穹该禁，你看看你，都憋成什么样了？”

梁穹不知发生了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走过来：“家主叫我？”

成璧没脸待下去了，呼哨着让疾跑几步，载着前桥远离众人，确定其他人听不见他，他也听不见想象中的窃窃私语后，才张埋怨：“你怎能当众揭我的底啊？”

前桥还在笑：“是何缜揭发你的，不是我……”

“可你还说了关于梁庶卿的事，明明是私下对你说的话，怎能拿来讲？”

“我哪有说他？”前桥，“我只是说你都憋了。”

成璧委屈：“我也不想啊！离你那么近，我自然会想起亲近时抱着你的样，它有反应，我又没法控制……”前桥不待他说完，已经侧吻在他嘴角，挡住抱怨的同时单手寻到后之，隔着布料抚摸两下。成璧呼一，吻也急切起来，让她不由得想笑。

“我本想让你陪我，还没开，你就让我早睡禁，哪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成璧呆了：“真的？”

“你以为只有你想我，我就不想你吗？”前桥挑眉，“还是说你持认为我应该禁，不要碰你？”

成璧急：“你是该禁……但我也可陪你，我们就同枕躺着，我搂着你睡觉，什么都不。”他见前桥似笑非笑的，索也不为面了，涎赖脸在耳旁求恳：“就这样吧，答应我吧，我梦都想和你一块儿……”

前桥靠在他前，小声：“那说好了，你今夜随我住。也别禁不禁啦，我们白天练日功，晚上练床功，这才叫双齐下。”

“……什么啊，净说这等下话。”

前桥摸着他的廓。下是下了，他也没有下，嘴上说不要，依旧诚实，成璧就是这么别扭，他害羞时的说话，要反过来领会神才行。

——

3.

两人偷偷约定好后，站在远等着队伍跟上。成璧归队后笑一脸幸福样，谁见他这表情，都能猜到两人窃窃私语的大致内容。

她们于傍晚到达都。在城门示老月豺送的通关印信时，前桥还有些忐忑，生怕对方藏了心，可城防就这么为她打开了，城吏不仅不加盘问就让她们城，态度还毕恭毕敬的。

她令施克戎拿了些钱，向一个城吏打听这印信是什么义，为何拿着它会被另相待。

施克戎随后回禀，神十分纠结，显然得到的答案难以启齿。

“属下是什么缘由。元是兴皇正广征秀女，充实皇室后，这段时日全兴国适龄女凭此印记皆可城。城吏以为您是来应选秀女的。”

呵呵，不愧是老月豺啊，让他抬手帮忙，他可到好，帮忙的同时也要把便宜占了。如今想起他可能的遭遇，又觉得此举何其讽刺，问施克戎：“你一会儿再打听，城里有没有关于三皇的消息。”

“属下回来的路上，确实听见一些传言，”施克戎，“不过是关于三皇剿匪的。望迁杀人案了结后，民间传言说，三皇匿名查案，同歹徒殊死搏斗，拼了一百余弟兄的命，终将歹徒尽数杀了。百姓赞他雷厉风行，却也畏他凶残暴戾，盛赞三位皇中唯有太宅心仁厚。”

“啊？”

前桥倍荒谬，这件事怎么从手足相残变成三皇一人血拼歹徒啦？合着好名声又被某人抢个净，这戏码怎么似曾相识呢？

如今看来，无论是赵二狗还是老月豺，表面唬人，其实本斗不过那个笑面虎嘛。这位太才是危险人啊。

——

4.

都不愧是兴国首都，虽然气势上和京都没法比，甚至只能和昌定府勉打个平手，但至少看不一丝受灾的模样。街上富贵打扮之人比比皆是，集市闹，生意红火，车龙，络绎不绝。

这里唯独一不好，就是旅店实在难找。不知为何，前桥等人连着走了三家旅馆，都说满员满房，要么就开一个令前桥都震惊的天价。

不仅大店这样，规模小的店铺也如此，施克戎一打听，才知她们正赶上一波“都旺季”——各地秀女正云集都，等待遴选秀女之日到来，投宿者甚多，纵然房源被炒了好几倍，仍旧一房难求。

若找不到旅店，人生地不熟的她们只有宿街的份，然而事实上已经有人在这样了。她们这一路上看到四五个街边搭起的临时棚，装饰从简，只有住着的姑娘打扮得光鲜亮丽。

听施克戎介绍，这是没落贵族或低级官吏家的女儿，只等一朝开，折向贵人手，以此光耀门楣。

而更有趣的是，这些姑娘不像前桥想象中那样把自己藏棚，而是坐在门，有意无意地展丽。

有些装扮华的女人路过，会停下来问上几句，有的聊得开心，就着人帮其收拾行李家当，引来车相接。

“她要把这姑娘带到哪去？别是要拐卖了吧！”

前桥看不懂她们的行为，施克戎解释：“那些打扮华丽的女人富商之家，虽有积蓄，地位却不，借着选秀机会，寻觅有潜力为妃的女，结为义姊妹，不仅敞开宅院供其留宿，还会资采购首饰华服，为她心打扮，只盼其一朝中选，自己也变成皇妃的‘娘家人’了。”

这不就是兴国版“奇货可居”吗？只是这关系中藏着双赢的互惠，和一方算计另一方还是不同的。

“这‘义姊妹’只要缔结，是终生有效的，她们真的会把彼此当血于的亲人。相传兴国陈贵妃就曾是没落贵族，选秀之时连车都没钱雇，是一步一步走到都的。幸而被一位富商夫人看中，结为义姊妹，为之倾力助。而后一朝中选，后擢为贵妃，不仅母家跟着增光，连同那位富商也谋了个位同三品的闲职。”

其实前桥能看来，女人间的互助同情在兴国也不缺席，只是实现的方式和想象中不同。帮助对方嫁豪门虽不够先，却也是当下环境中最简单直接的改变命运的途径了。

看着另一个女也被满珠翠的贵妇选中带走，前桥收敛了替别人担忧的闲情逸致，皱眉：“所以我们要住哪里呢？”

“再找一找，总会有价格不那么离谱的旅馆吧。”

其实她们早该想见，若还有这样的旅馆，此地就不是信奉“无利不起早”的兴国了。在都周边不起的小店都宣称满员后，前桥决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