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最佳演员

1.

“我思来想去，还是由你执行更加稳妥。”

回去的路上，前桥对施克戎如此说。他懂兴语，也会易容，无论江湖经验还是武功修为都远胜他人，可以派遣两名府卫与其合，余人候在暗，以备非常。

她知施克戎有很多本事，可敌人毕竟是未知底细的江湖杀手，行凶月余，兴国官员都束手无策，恐怕很难对付。

“你从前与赫颐杀手打过吗？心中有几分把握？”

施克戎答：“赫颐杀手只没于兴国北，并非江湖常见势力。属下没打过，不敢衡量把握，但会尽力一试。”

在这鼓舞士气的要关，他还说得如此保守，前桥的心上凉了半截，猜到他没多少底气。

“所以凶多吉少了？”

“也不能这样定论。江湖手迭，风云变幻难以预测，属下只是谨慎，不敢随意说保证，以免轻敌大意。”

于是前桥的信心又有些回升，猜着他存在谦虚的可能，便追问有多大把握成功。施克戎被得实在没法，答：“五成吧。”

五成？怎么才五成啊！

如果他都只有五成，那成璧岂不是更低？她顿时有手拿木剑刚新手村就接到屠龙任务的荒谬，施克戎见她脸不对，补充：“属下会尽全力的。”

都这样了，不尽全力还能怎么办？前桥一气，尽量表现一个领导该有的平静和有成竹。

“你是我姊姊的心腹，我知你有能力全胜归来，不过这老月豺心儿多，一定还有事没代清楚，你务必万分小心，不仅要防着那些杀手，更要防着他。”

施克戎称是，前桥张了张，发现没什么能嘱咐的了。那句“五成”把一切嘱托变成空的废话，既然摸着石过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月豺并非可靠的同盟者，她不敢将后背轻易，回去后，前桥向府卫下达了随时待命的指令，对照老月豺提供的地图，安排好人手和接应的地，尽量好多重保障。

此时离夜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施克戎带着两位“演员”易容乔装，前桥与梁穹去帮他们的忙，余人则回房休息，为行动养蓄锐。

成璧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抚平地铺的褶皱。向来很有气神的他看上去十分疲倦，随着动作幽幽发一声长叹。

“江兄怎么了？”宁生瞧他神不对，关切问，“是否今夜的行动十分棘手？”

虽然任务不轻松，但成璧真不是为此叹气。

“唉，并非这个缘故。”他着太解释，“是我昨夜没睡好，现下颅后疼痛难忍，但愿补眠会好受些。”

此话一，几人默默换着意味长的，似乎都有所顿悟。宁生轻咳一声，试探问：“原来江兄……也被吵醒了吗？”

——

2.

他能不醒吗？昨晚动静实在太大。梁穹生怕别人听不见，在妻主提醒下非但不知隐忍，反而叫得愈发放肆。成璧本就警惕，只要有风草动就会醒转，昨晚简直被梁穹害苦，旁听一夜不说，还不能动，生怕了那打扰“雅兴”之人。

除成璧外，余人昨夜也无一不醒，只是纷纷佯装熟睡，任由屏风里的想象蔓延一夜，次日全着黑圈神萎靡。

何缜忿忿：“待他回来，我要同他谈谈——日后不可叫这么大声，为庶卿，竟如此不知羞耻！”

宁生忍笑：“他说了——舒，忍不得的。”

昨夜的记忆被唤醒，何缜皱眉咧嘴，五官都拧成“嫌弃”二字。

“说到舒，我倒一直有个疑惑……”成璧放下手中的活计，通红着脸开，“当真有如此舒吗？是庶卿太，还是……我是说，我也知那事舒，却从没舒成他那副样。”

成璧很少在大广众之下谈及房事，纵然知晓此人人皆有一本领，可比起切磋商讨，他更愿将验私藏在心。此时主动提起，皆因疑惑实在难忍，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又不便说。

其实他的心思众人都懂，宁生也看不梁穹的“舒”几分真假，保守答：“大概舒是真的，妻主听……也是真的。”

“是吧？”成璧，“你也觉得他是演的吧？”

宁生无法保证，不置可否，成璧又看向罗昂，对方尴尬笑：“这不好说，我看成这样也未尝不真。实不相瞒，我有时就是忍不住。”

可他经过改造，对碰格外，与梁穹可不相同。何缜斩钉截铁：“这毋庸置疑，他就是假装的！你们还记得吗，上次议论仙喜什么，他就说了‘要得好听’，其后还大谈要领，这分明就是他媚主的手段！”

何缜都快被醋酸腌味了，难得有机会同众多受害者声讨他的“恶行”，便抓住机会批判一气。昂知他们暗中较劲，言调和：“妻主既听，就如其他事一样，循其心意，投其所好，也不是过错啊。”

“假还不是错？”何缜不悦，“仙那么聪明，怎偏偏此事上看不，他都装得那么过分了！”

“作假也是情趣所在，”罗昂耐心，“女与男毕竟受不同，女锐、持久，男则较迟钝、滞后，往往不能与女‘同乐’，何其遗憾。若能放纵情，一沉沦，妻主耳闻目睹，想必更加愉悦。”他说罢，又对成璧打趣：“江兄下次也可效法庶卿，多几声。”

成璧受不得这个，连连摇。何缜气昂为他人说话，敲着桌板：“什么烟柳之地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不以为耻也就罢了，别怂恿我师兄。”

昂也不分辩，向他告了罪，就不再开了。

其后几人各自补觉，约一个时辰后，生钟准的成璧率先醒来。上的钝痛已有所缓解，便叫上府卫去寻前桥。梁穹正巧也在那，不免与他碰上。

和成璧不同，对方神异常饱满，哪有折腾一宿的模样？想到同是熬夜，陪宿与否心情状态天差地别，成璧泛着从何缜那带来的酸气，打招呼也不如以前络。

梁穹不知他心中烦闷，还照从前那般细心嘱咐：“成璧，那姓肖之人不可尽信，一会儿务必跟妻主，若情况危急，两方无法兼顾，要以保护妻主安好为上。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任务完成与否并不重要，即使失败，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寻找解药，不必与亡命徒碰，若受了伤或丢了命，才是得不偿失。”

“……我知了。”成璧叹息一声，对他的气又生不起来了。

他同梁穹相时间最长，扪心自问，这位庶卿当得属实不错。梁穹从不嫉妒他同公主亲近，不仅有容之，她们闹别扭时还会暗中调合，待他他平等宽宏，是家人更是朋友。其上为数不多的病——比如喜把他人旁观当成刺激的一环——只是玉之上的小小瑕疵，面对这样的人，自己的小心多么不合时宜。

“庶卿放心，我明白的，”成璧微微一顿，好心劝，“……你也去补个觉吧。”

——

3.

梁穹因不能同行忧心忡忡，哪有睡觉的心思，也没力探索成璧话语的引申义。但前桥执意让他去休息，他只能听话地回去躺躺。

打开房门，何缜等人都已醒了，目光齐刷刷盯在他脸上，却没人说话。他地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脚步一停，挨个看回去，视线最终停在何缜脸上——那表情简直太熟悉，一定又在想着找他的茬。

最近有什么把柄吗？梁穹面上不动声，心里迅速复盘。昨日还好好的，莫非是自己说不想看顾别人，惹来埋怨了……

何缜不待他想答案，将脸一板，冷冷吩咐：“来人，上家法。”

家法？

在梁穹疑惑的目光中，宁生手持托盘着走了过来。那盘扁扁，不知内盛何，梁穹亦不知自己犯了哪条罪行，瞅瞅盘，瞅瞅宁生，又瞅瞅何缜。

“正卿……”梁穹小心，“在下愚钝，烦请正卿告知在下犯了哪项罪责。就算您要施罚，在下也懵懂着呢，如何改过自新啊？”

“你以为我要打你么？打了你仙还要怪我，”何缜不耐烦，“至于犯了哪项罪责，你自己去看。”

宁生将托盘递到面前，梁穹定睛看去，里面放着的不是戒尺或者藤条，而是一本被翻阅得只剩五成新的《卿诫》。何缜走过来，熟练地将书翻到某页，指给他看。

“读一遍。”

“呃……”梁穹只扫一就了解了文段大意，生读：“妻卿，至和，同房侍妻，守礼有格。目无邪视，行无媚；态庄宁，容颜敦和。矜矜应对，远秽言亵语；惕惕举止……忌擅合。”

梁穹对号座，读之愈发尴尬，更要命的是段后还有梁太师的亲笔批注，自家姥姥提笔评：秽语污言，下恶，邪俗蒙蔽，甚侵正途。亲族女贵宜细细思之，约束卿，勿损情。

他总算懂今日这架势的缘由，和妻主的夜半疯狂一定被何缜甚至是在场众人听见了，公卿极为不满，以至于把他姥姥搬警告。

“庶卿总说没读过《卿诫》，现在读了，可知错吗？”

“嗯……”梁穹和他对视一，示弱，“错了。”

“更何况，你叫得太假了。”

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梁穹罕见地老脸一红，事已至此，抵抗无用，乖乖认罪伏法。何缜随即下达了任公卿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家惩——罚梁穹抄写《卿诫》全文十遍，并提醒他务必脑心、落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