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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懂事(4/4)

193.懂事

1.

前桥的轿停在翼亲王府门前时,那里已有几位仆提着灯笼等待了,乐仪在众人簇拥中府邸,笑地与她挥手告别。

她在京都有了新的亲人,不再是那个被边缘化的“南郡野民”了,成家明明该是一段友谊的锦上添,乐仪仍旧是她最好的朋友,日后举家聚餐,多添一双魏收的碗筷而已,想到自己竟会因此惆怅,实在好没来由。

将卯卯送到家后,前桥与诱荷才回储君府。夜已了,各院多半睡,府中静悄悄的,却见何缜东院的书房还亮着灯,在夜中格外显

这么晚还没睡?她本想去关心一下何缜,又生怕夜拜访被他误会,徒增尴尬,于是回了寝殿,只叫一位仆去东院传话,叮嘱何缜早休息。

那人前脚刚走,石凳上就有个人影站了起来,对方知她夜盲似的,主动往光源附近凑了凑,前桥才认那是成璧。

等待自己回来的过程想必十分无聊,他旁的石桌上七八糟地摆了好多东西,前桥走上前去看,发现是十来剥去树和叶的柳条,以及半把只编骨架和尖刃的柳剑。

成璧竟有这本事,能用柳条编小手工,也亏得他有这本事,让前桥参悟了何缜夜加班的缘由。

有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有人闲得没事儿,在这儿摸鱼呢。

“你回来啦?”

成璧笑得灿烂,见她打量自己的“作品”,还把柳条剑拿给她看,然而前桥皱眉问:“我刚才见何缜的书房还亮着灯,你知不知他在嘛?”

成璧迷茫且无辜:“我哪知?”

前桥又问:“梁穹睡了吗?”

成璧摇:“方才我去过他那里,他说有份前几年的账目要重新对,空。”

是啊,都在忙,成璧在嘛?用柳条编小剑?

前桥数落:“你当上庶卿,不能衔不事啊。何缜和梁穹不仅要吃果调理,还要理府务,夜了都没休息,你就不知分担一下?”

成璧委屈:“我倒想帮忙,可他们不找我,我总不能地赶上去问吧?”

“为何不能问?你不主动,谁好意思使唤你?”

成璧等候在这儿,本是想陪她睡觉来着,谁料挨了一通数落,怕她生气,只能乖乖应了,又听前桥:“你不能标榜‘不会’就躲清闲,不会要学啊,现在何缜和梁穹还能力,你也能躲一阵,当他们开始哺后,家中唯一能指望的卿就是你了。你不早上手,到时怎么办?说‘不会’,然后手忙脚吗?”

她的批评太有理,成璧听得连连,保证明日找何缜索要任务,前桥这才肯放过他。

安排成璧帮忙是一方面,她也该亲自和何缜谈谈。从前觉得他缠磨人的格甚是讨厌,不知不觉的,他已经不缠着自己了。

这段关系退回到她的舒适区,也添加了些许举案齐眉的疏离,何缜着“储卿”这个荣耀的称号,当真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吉祥,需要他时肩挑责任,不需要他时销声匿迹,经常两三天都见不到一次面。

从前梁穹也忙,却没忙到他这程度,故而前桥隐隐察觉,何缜是在躲着自己。

前缘的错过来不及惋惜就成陌路,今生的集,却是何缜主动争取来的,就这么变成最亲近的陌生人,总归有些可惜,还是当面聊聊吧。

——

2.

前桥现在东院时,竟把何缜吓了一,他连忙收拾好榻,扶她坐下,又问她有什么吩咐。

“来看看你,没什么吩咐。今日成璧找过你了?”

何缜:“师兄来过了,向我要些活儿,原来是仙授意他来的。”

他案还放着许多纸张,可见手的工作还没理完,前桥关切地问他在忙什么,何缜:“朝廷正在算丰库支,给各府发利钱,储君府有几笔账目对不上,我正与梁庶卿重新算。”

前桥让他把账本拿来。从前都是梁穹代掌府,他工作细致,就算账目有,估计也差不多少钱来,故而看到账本时,前桥被吓了一,差的可不是一笔小钱。

“什么时间有误的?”她皱眉问。何缜答曰:“隆德十二年。”

前桥默默换算了一下,隆德十二年,就是自己穿越来的一年前。这段时间的记忆不算清晰,她相信梁穹不会监守自盗,可为何会差这么多钱?莫非有人背着梁穹……啊,等等。

“嘶,”前桥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尴尬,“这笔账目确实有问题……以她们库的数目为准吧,你不用查了。”

何缜看了看她的神情,小心:“是。”

家贼难防,但这个“贼”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前桥想到了一件事,那年秋天,魏留仙突然脑正常,想和梁穹缓和关系了,她为投其所好,重金买了一对彭墨送给梁穹,又不明言是自己买的,非说是皇姊赠的,生怕梁穹看到账面上的变化,就命人把待存丰库的钱移来付账……想来就是这笔钱了。

原来害两人加班的始作俑者不是摸鱼的成璧,而是自己啊。

前桥见何缜垂着不再发问,生怕他对梁穹的能力产生怀疑,便:“这笔钱是我挪来的,你当卿前,府中账目都是梁穹一人在,只有我手脚,才能瞒得过他。其实梁穹也蒙在鼓里,昨晚为了查这笔钱忙到很晚,这监守自盗的真相,只有你我知了。”

何缜似乎明白她想说什么,回答:“梁庶卿一向仔细,我不会怪他的。”

前桥意外地挑了挑眉,冲何缜比了个大拇指,笑:“如今你已经有储卿的格局了。”何缜也笑了:“梁庶卿本来就很好,从前说他不好,是里挑骨,不想承认他好罢了。”

“哦?”

何缜垂眸:“我见过他有多好,才会妒忌,总想证明自己不比他差,如今想想,当真幼稚。”

他自嘲地一笑,神情有些许落寞,前桥顿了顿:“他好他的,你也不比他差。”见何缜垂着手听着,一副拘谨样,这场面也不适合谈情,于是转而问他还有没有工作。何缜回答还有一些,前桥就让其自行事,不必她。

榻旁的小几上放着一本杂谈,前桥拿起略翻了翻,觉得有趣,便看书打发时间。何缜着人为她上了茶,就坐回原继续工作,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总之前桥的发被日光晒,想换个姿势时,无意间抬瞥向何缜,发现他面都有些苍白。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唤了何缜一声,对方循声抬,额上的几滴汗光,顺着面颊落下,看得她心一惊。

“你还好么?”

何缜咙轻动,微:“无妨,最近总会这样。”

他答得轻描淡写,样却不好受,前桥不待他解释,唤人叫来御医为他查看。御医把过了脉,又让男徒随何缜内室验看,对前桥宽:“殿下无需担忧,储卿正在生长,这段日常会胀痛,但凡夫都是这般。”

“我看他实在难受,有没有镇痛的药剂,给他开一副吧。”

御医盛赞她对何缜的恤,却夫不能服药,否则内会有残毒,对婴孩有害。

“殿下放心,过这几日的痛,夫就长好了。”

那位男医徒看过何缜的,果然说一切无碍,让她安心,御医嘱咐何缜好好吃饭、多休息,此外并无良方。看来这痛苦要生生受着,何缜疼得面发白,还劝她:“无妨,仙,痛只是一会儿,过段时间就没有那么难忍了。”

前桥看向他凌的桌面,唤人把成璧、昂和宁生叫来,又对何缜:“你回去躺着,把东西给他们。这府中又不是没了你俩就转不了,他们也该挑挑担了。”说罢,拉着何缜回到他的卧房。

此时此刻前桥才意识到,自己许久没来过这里了,上次何缜的卧房,竟然还是新婚之夜。

谁能想象这是储君和储卿的相日常呢?

有心想弥补亏欠,前桥借故:“你将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何缜却迟疑了,:“仙过段时日再看吧。”

“为何?”

“现在……很不好看。”他垂着,像是承认错误,前桥:“左不过就是像女一般,有什么不好看的?你怕我嫌你怪模怪样?”何缜咬:“像女一般,就没什么难看了……”

“虽然御医说无碍,可我看你脸,难免有些不放心。”前桥,“你给我瞧瞧,我不会嫌你不好看,只是想关心你的状况。”

何缜却持不给她看,垂得更低了。前桥很不愿意看他这副样,好像自己在迫于他,好好的关心都变了味儿,于是叹气:“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若有不适,或者想用什么,就对我说。你是储卿,别搞得像我待你。”

何缜垂眸:“不敢,谢谢仙谅。”

此后两人再无话说,待成璧一行到了,前桥看着何缜将工作去,这才放心离去。

何缜不让看无妨,反正她还有别的途径知夫的变化,前桥如此想着,便去西院找梁穹。

——

3.

“殿下,那笔账目……”

见他还在纠结于此,前桥摆手:“先不提这个,我已向何缜解释清楚了,你快随我卧房去。”

梁穹哭笑不得:“怎么大白天的……”

前桥并不解释,推着他的后背就往里走,梁穹却在门住了脚,回严肃:“殿下,我如今侍不得寝了。”

他本是带着羞愧说这句话,却正中前桥下怀,顿时双放光兴奋:“好好好,快让我看看!”

梁穹无法对她的猎奇共情,倒是因她不在意的态度轻松许多,来到床边坐下,作势要解衣服。前桥问:“你痛不痛?上可有不适?”

“还好。”

各人质不同,梁穹的脸就不像何缜那样苍白,反应也没有他那么大。如她所愿,梁穹将衣服件件脱下,当上半后,前桥才知何缜所说的“不好看”是什么意思了。

没有脂肪的覆盖,迅速膨胀的凹凸不平的廓,原本小小的珠也变作黄豆大小,红彤彤地支棱来,不似女,也不似男平坦,只是在原地起一座功能构件,看上去的确奇怪。

“今日何缜痛得难受,却不给我看,原来是这个缘故。你当真还好吗?”

梁穹微笑:“稍有些胀痛,没大事的。殿下见我这样,会嫌奇怪吗?”

“怎会呢?这是你们为我而的努力,我很心领的。”

一再确认梁穹无碍后,她才轻轻摸了摸梁穹的的,没有脂肪缓冲,想必衣服在上面的疼痛不亚于昂,可夫们从来没提到“罩”这东西。

是因为不需要吗?恐怕也不是。前桥只能将牺牲和承痛理解成一甘之如饴的付,这是他们关妻主和孩的证明,世上有很多无形的东西,是需要有形的举动来证明的,比如无形的,要经由有形的呈现来,夫吃果以来的,大概都属于这个范畴。

随着沉没成本增加,夫会成为养育婴孩时的得力助手,毕竟为孩过这么多牺牲,怎会不尽心呢?

——

4.

待梁穹穿好衣服,她拉起被将两人盖了,话过家常后有些困倦,就由梁穹搂着小寐。前桥突然抬:“你说何缜为何不留我?”

梁穹失笑:“殿下执意留下又如何?”前桥:“那多不好,像我迫他一样。”

迫之事她又没少,如今竟然畏首畏尾了,梁穹不痛不地劝:“殿下和储卿经历过许多患难,关心会不好开吗?妻卿之间,不必顾忌许多。”

前桥的声音闷在梁穹

“我娶他并不自喜,后来与他亲近,也不是对他兴趣,要么是需要充电,要么是占有……总之从未自真心。”

“那现在呢?自真心了吗?”

前桥支支吾吾:“我不知,反正不讨厌他了,我们日后还要相,总不该一直别别扭扭吧。”

梁穹,故作沉地叹气,又拍了拍她,却不再接话。前桥等了一会儿,发现当真没有下文,莫名其妙地看他一,梁穹则无辜:“殿下困吗?”

困?向他诉苦,是想让八面玲珑的梁穹说些指迷津的话,他最擅长调节人际关系,能为两人撮合再好不过,谁知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偏偏不开了。

这人真多啊!

前桥横他一:“何缜今天可夸你来着,说从前对你里挑骨,是于妒忌。”

梁穹这才叹:“他是储卿,又是孩父,一时有隔阂,还能长久和您别扭下去不成,哪里得着在下多嘴?您既然动了念,他得是早晚的事,不知那时他会不会劝您雨均沾,来西院找我?”

前桥断然:“他不会。”

“那在下何必佯作大度,将您推到他面前?还不如珍惜殿下尚在边的时光,毕竟过一天,就少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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