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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魏留仙(4/5)

177.魏留仙

1.

店内后,魏留仙就熟稔地直奔二楼,不同于以往穿梭于酒肆时的轻佻和自信,此刻她眉心微蹙,面冷似霜,每踏一步都仿佛扯着千钧重量。

前桥的目光随她走了几个台阶,又向后看去,公主府的车停在店后,引来不少路人侧目——成璧不在,他明明该跟着的,可车中只有魏留仙一个,是她故意不带旁人、孤前往的吗?

这也难免,毕竟她接下来要的决定,无论谁知了都要劝她保持理智,多一人在旁,便会多一份约束。

魏留仙周围绕着无形的落寞,和她的步伐一样凝滞,前桥仿佛也被那份情绪浸染,想到自己决定前动辄搜罗意见,参考各方,旁是亲密家人和良师益友,耳中是正直傥论与至诚忠言,此刻的魏留仙却孑然一,浑似孤岛。

唉,怎么能把自己搞得这么惨啊……

慨地跟着上了楼,见魏留仙稍微分辨方位,就向着东侧的隔间行去。

叩了两下板门,内间的人便来了,四目骤然相对,皆是言又止。

赵熙衡后退一步将她迎,重新掩好门,前桥幽灵般挤去,才发现屋内不止她们两个。

王聪一侍者打扮跪拜在侧,称参见公主,魏留仙的目光在他上转了几个来回,什么也没说,旁的赵熙衡:“好久不见,我一直担心你不会来。”

魏留仙依旧沉默。她对外人的警惕多半来自陆吧?赵熙衡也有所察觉,适时介绍:“这是我家臣,王聪。”魏留仙:“我不喜外人在旁。”赵熙衡虽然面,还是对王聪:“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吧。”

双方都不带随行者,才像公平的会面,待屋里仅剩她们两人后,魏留仙终于落了座,赵熙衡则为她斟酒。

“既让陆传话,还担心我不来,岂非认定他辜负了你们的心培养?”

她的话引得赵熙衡动作一滞,抬观察她的表情。前桥也没想到重逢的开场白会是这句冷冰冰的问责,悬着的心因之放下几分。

看来她没有脑发,来此不为再续前缘,而是直指谋?

好啊,这才是公主该有的样嘛!原来一向小看了你!

前桥挑衅地看向赵熙衡,揣测他要怎么用尽巧开脱,可赵熙衡放下酒壶,接下来的话让她始料未及。

他竟向魏留仙坦白:“陆乃奉婆祭司,遵循我大哥的安排府中,用以模仿我的容貌举止。在他之前还有个使,唤作宁生,也是大哥送的。”

魏留仙愣了,前桥也愣了。怎么回事?赵熙衡不仅卖陆,连宁生的事儿都说了?他……想什么呢?

宁生的名字显然让魏留仙意外,她攒眉问:“宁生也是兴国人?”

“他不是,只是被人授意卖你府中,以推断你的喜好和再纳男的可能。”赵熙衡

他坦白从宽的态度让前桥十分为难,明明想见证赵熙衡怎么撒谎、说服魏留仙为他奋不顾,谁知他玩起了和盘托

如果这是他的计划,那还真明,魏留仙本对他有疑心,掩饰只会加重反,坦白反而绝逢生了。

“为何今日才说?”魏留仙,“我们通信数次,甚至私下见过面,你从未对我讲过。”

“因为我的信件也好,行踪也罢,都受人监视,就连王聪也是太的人,”赵熙衡看了看门,“我只能照太的要求去,陆一事和那些绝情的话,皆是不由己,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太信任,让他认定我并无二心。”

“你这样全然推给太,是知晓我不能向他求证。”魏留仙冷冷一笑,“你是想说,这些年的关心,我都错付于他人的提线木偶了?该不该听,该不该,你没有是非判断,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小不忍则大谋,仙儿,我知说过的话势必让你伤心,但除此之外,我本别无选择。我们图谋到这一步,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微有差池就是前功尽弃……我知你是理解我的。”

她会理解吗?前桥张地看回魏留仙。她之前的所作所为,莫非都是在“理解”赵熙衡的难,即使这会让她痛苦?

值得吗?泛滥的同情心但凡分一给梁穹,小日也不至于过成这样啊……

在前桥无声的叹息中,魏留仙沉默许久,最终问:“你想要什么?”

“公卿,”赵熙衡望着她的睛,毫不犹豫地说答案,“我想当公卿,不再当他人政治博弈的筹码,更不愿你半途而废,将我抛下。我想留在荆国跟着你,和你在一起,像我们当初说好那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

2.

如今的前桥无法预测事件走向,似乎白白经历了那么久的剧情,赵熙衡在面对她和魏留仙时,明显持有两幅嘴脸,当着她能瞒就瞒,当着魏留仙竟如此坦谋也好,自私也好,他毫无保留,尽数说

而魏留仙一向也喜打直球,坦白从宽并未招来过多反,这恰恰说明,她本就知答案。

她真的如此理解赵熙衡,这让前桥非常难以理解。

“我心里没有旁人,更无心当什么郡卿,今日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因为你当初说要娶我。”赵熙衡,“如果我们最终没有在一起,那这些年熬过来的日,还有什么意义?我们为联姻奔走,忍耐他人威,如果最终不能换来和你的未来,又有什么意义?”

“当初的计划太草率,我也太幼稚,”魏留仙沧桑地苦笑,“我那时可没想过,向你奔赴的路上,会经历那么多痛苦和煎熬。我理解你的不由己,但这几年,对我来说太难了。”

赵熙衡闻言忙问:“仙儿,你要放弃了吗?”

魏留仙没回答他,而是:“你知比那些还可怕的是什么?是自从你的背后有了太,我就失去了判断你的能力,我不知你的行为自本心,还是万不得已,就连你方才那些话,我都无法说服自己全然相信。

“我知他的意图,他想通过你掌控我,但你的意图呢?你说想当公卿,可如果我不是公主,没有尊贵的地位,也无法帮助你在父兄面前地,你还会执着于当我的卿吗?”

他会吗?

这下连前桥也判断不来了。

“我最初是想着地,可后来发现,即使成了荆国公卿,也别想在他们的摆布下翻。”赵熙衡,“当年的我也幼稚,一心想得到他们的认同,如今早已在失望中倦了……仙儿,我今日说的话没有半分掺假,过去对你的误伤,我定会尽力弥补,你还肯要我吗?”

他用一双而忐忑的睛注视着魏留仙,对方的想法没表达在嘴上,却写满了表情。自赐婚事件起,她没过上一个舒心的日,与姊姊的嫌隙,与庶卿的猜疑,与赵熙衡在放弃和持中的反复拉扯……可关键时刻,心中仍放着他,即使说过要和别人重新开始,即使对他的所所为有诸多不满,她还是选择赴宴,现在他面前。

面对旁人她从未到这程度,魏留仙是真的他。前桥思来惋惜,赵熙衡得上这份信赖吗?

见魏留仙迟迟不答,他轻叹一声,手从怀中掏一封信,捧着呈递过来。

前桥不记得魏留仙那夜收到过什么信,难信封里放着手环吗?可它扁扁平平,又实在不像,当下住疑惑,定睛去看。

拆开的信封中只有几张纸,密密麻麻地写着不少名字住址等信息,前桥只读了几行,当即认那是什么,虽非原版草稿,但内容与记忆中几乎无差。

魏留仙疑惑:“这是?”

赵熙衡答:“我知白牙不可信,特意将此给你——这是太近年来安荆国的细作,在他手下办事的几年间,我一个一个搜集来,信息可靠,你照着拿人就是。”

这下前桥只剩目瞪呆的份儿。

他竟起双面间谍,拿着太细作名单,向魏留仙投诚了?

当日她在兴国辛苦得来的证,其实早就现在魏留仙手上?可自己为何毫无印象?

魏留仙将两页纸仔仔细细看罢,中跟着默念。她似乎有惊人的记忆力,让前桥想起梁穹中五岁背诵国史的往事,因为下一秒,她就摘掉油灯的风罩,将两页信纸凑近火焰着了。

“此事若惊动皇姊,你也脱不开系,这些人由我日后理吧,”看着火将信纸吞噬,魏留仙轻声,“我愿意相信你是不得已,也愿意相信你心中仍着我,但是熙衡,你能受到吗?我们之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赵熙衡咙微动,似乎知她所指为何,抿:“是。”

“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双眸一瞬,笃定看向她:“能。”

或许从对方中见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魏留仙浅浅地笑了。

“只怕这条路,会比我们想象中更辛苦。”

她话音未落,后上锁的门就被敲响,一个熟悉的声音急切地传来:“公主!公主可在里面?”

魏留仙微微犹豫,还是将房门打开,成璧铁青的脸随即,他双目绕过魏留仙,瞪向刚刚起离席的赵熙衡,怒意甚至将端来酒菜的侍者吓得不敢擅动。

第一坎说来就来了,魏留仙倒是淡然放成璧内,问他:“吃饭了吗?”

“吃了。”成璧的回答冷冷冰冰,前桥知他仍带着对梁穹被掌掴的怨气,魏留仙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见他不借坡下驴,便淡漠:“既吃过,就候着去,不必席了。”

“公主,随我回去,好吗?”

成璧努力保持平静,语气甚至带着央求。

“庶卿不放心,叫我过来找你,还让我转达一句话——你上次问他的事,他觉得甚好。”

哪件事?重新开始,帮她忘掉赵熙衡吗?前桥听懂了,心几乎被攥成一团,魏留仙却像没长耳朵,句:“我要会客,你要么留下侍奉,要么自己回去。”便不再理他。

成璧不甘心回去,又对她的无情何其失望,咬了咬牙闪站在她背后,眈眈地盯着破坏家和谐的始作俑者。

可……这是一个掌拍不响的事啊,魏留仙到底还是选择了赵熙衡,这个决定甚至在动赴宴的一刻就好了,莫说是成璧,纵使梁穹本人过来,只怕也会自讨没趣。

——

3.

成璧既内,王聪也跟着来,两人面对面立着,两个主人面对面坐饮。

也许是心事积郁已,又或者当着旁人有许多禁忌,酒成了唯一打开牙关的钥匙,两人不知不觉越饮越多。

室内一片静默,室外的京都夏夜却闹非凡,对街瑶歌楼鼓笙骤起,似乎行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歌者倚着栏杆,在悠扬的伴奏中开了,声动梁尘的歌起了个调,魏留仙的耳廓随之一动,脸上浮现了若有若无的兴趣,手指也轻轻打起节拍。

屋内余人顺着她的目光,向音乐的来望去。

“少时初见岍江渡,把臂览秀巍。而今重会,岍江覆雪,双鬓染霜霏。

“故友追昔凭桂酒,一盏尽一杯。灯底离愁叠画影,独付我、老来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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