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我连汤带泼你一脸饭？银霁温和地笑着：“别闹了。”

“对不起。”

名叫韩笑的女孩材小、肤白皙、脸只有掌大，比惊人地和谐，长发是褐蓬松的自然卷，上面系着一个大大的波蝴蝶结。复古日系的打扮在她上特别合适，她要是走在东京街，一定会被星探当场抓走的。

“我是说师大附中初中！下个月就开考了。”

“你以为你不是乡下人？唯一的城里人现在都不一定搭理你哦。”不知为何，尤扬怪气的。

“他倒想来，但他们晚上有加时赛。”

“哎哟喂！”

尤扬呸了句，声音沉下去：“他不来也好，我妈不让我跟人渣玩。”

“Never mind~”

“唉……剃光得了。”

尤扬的电话响了，一把拨开她，向大门走去：“喂喂？我在牌那，穿的校服……哎呀，你个瞎！”

蒲公英上

这回，她扮演的是女主人公无法攻略的傲老师：“你就不想知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不是误以为银霁想竞选班长吗？

“妈，你别看这个发型简单，其实也要打理的。”

银霁有时候在手机上刷到苦哈哈的同龄人，他们校风严格、家长霸，半边在地狱，半边在世界五百（分之一），总怀疑自己是不是偷走了谁的人生。可能她上辈以血荐轩辕了吧。

那你直觉还是有准的……

银霁想起来，今天师大附中开运动会。

妈妈摸着女儿的长发，规划：“上了中，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剪个蘑菇，像《样男》里的金丝草那样，清纯可型的。”

“这么认真的吗？运动会不都是随便打打，联赛才是关键啊，一群弱学霸也值得动真格？”

等他们走远了，妈妈小声评判：“不是不可以奇装异服，对咱们普通人来说，这实在有太格了。人的外表不用多么致华丽，最基本的是要整洁净，一味追求特立独行，很容易给自己招来麻烦。等这些孩了社会就明白了。”

银霁听到最后一句，上说：“我才不想剪成这样。”

银霁都快走到办公大楼了，那尖锐的嗓还是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

一闪电划过，雷声炸响，尤扬一看天：“要下雨了，你快回去吧。”

某个周末，银霁和妈妈在理工大学看完辩论赛，走在校园的林荫上。三五个大学生从边走过，银霁偷看，有个女孩穿着吊带，是一片繁似锦的纹，香带有呛辣的调，旁边还有一个化烟熏妆、打着环的，她的发型好像叫……狼尾？宝石粉，在光下熠熠生辉。刚才还有说有笑妈妈皱了眉。

搞了半天是来打探敌情的。

“是啊。”

妈妈笑了：“她都得诺奖了，想嘛嘛，不过任谁都要看场合看份的。像刚才那群艺术生，穿成这样多被讨论两句，谁都没法指责；但是当了老师，或者了外，可就不能这么随了……再说，那个发型我看过视频，打理起来可麻烦了。”

两人一起走到场。银霁总觉得，这女生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讲话像在念台词一样。

“搞笑，考完试那天我不是还喊你聚餐吗，结果你自己跑回老家了。”

最后一节课下课，银霁去门拿了保温桶，一转，不慎撞上一个同班男生。

最嫌麻烦的就是她，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她连护肤品都不怎么好好涂，以防从余量上被看端倪，她的每一个革用品都光泽如新。

“是啊，我们啦啦队的活动上午就结束了。”

她又和大仇得报的侠客一样，潇洒转离开。三秒后折了回来，

“不准！妈妈不准你瞎看！”

“我的话说完了，以后咱们再也不会见面。”

尤扬拿与声线不符的宽阔躯拦住她的视线：

女生三番两次一拳打到棉上，早就气了。为了保持胜利者姿态，撑着45°角抱臂站立，状似凡尔赛的女公爵：“呵！你这胆小如鼠的废。”

“韩笑！这边！”

“我得疗伤啊，边的变态全都考去了，就我被淘汰。”

银霁利用从刚刚的赛场上学到的方法，抓住话里的破绽，“如果不是普通人就能这么打扮吗？居里夫人可以吗？”

因此，任何在学习上有天赋的小孩主动退战场，都显得尤为怪异：“你居然不考？你是不是怕了？”

韩笑向尤扬挥挥手，五彩斑斓的手机链跟着晃动，尤扬走过去，接过几个纸袋。两个人聊了几句，尤扬伸长脖看看周围：“就你一个人来的？”

“什么考试？”毕业考多简单啊，闭着睛都能过。

“当然不是，我这么小气？”

承认不承认，这世间也没什么值得她真诚对待的事啊。

银霁要去读的是片区内的实验中学。父母觉得，孩没必要在初中阶段就上发条，一边学习一边发展兴趣好也不错。师大附中是有学选考试的，有那本事考去，只要保持在年级前三十，中就能直升全国重，那可是整个华X地区985上线率最的地方了，对卷省的家长和学生来说，怎么不算大的诱惑呢？于是乎，到了考试周，连周边地级市的小孩都赶来报名，竞争之激烈，附中门年年堵得不通。车上还有挂横幅的，其中不乏名牌豪车，有些家长见状，只好收回横幅，连喇叭都不敢大声，躲在车里给亲戚打电话：“不要，我们相信他，家里总有翻的一天。”

“我这不是送炸串下乡问你吗。”

又是一个天沉的下午，云层中偶有闷雷过。自习课上，银霁写完作业，往后一仰，觉得自己快要长蘑菇了——有没有人愿意招惹她一下啊？再不找个契机坏事，她手都生了。

“我不考。”

小学毕业考前一天，带排挤银霁的女生跑来班里找她，手指摆个4，向手心里弯了两下。

“你敢！”

“得，他回来半年我都没见到人，怎么着，你们合伙孤立我是吧？”

“你承认吗？”

韩笑不肯走，探向校园里看去：“对了，那个……”

“那个呢？

你们这个家族的理关系怪复杂的……

尤扬嘴上这么说，银霁抬脚想走，他故意反复横，拦住她的去路。

妈妈问银霁想不想发，一个低调的小卷去上学，可以扎起来也可以披下来，漂漂亮亮的。Tony老师了一下午才驯服那刚的。妈妈货比三家，挑选了最适合少女肤质的护肤装，还让银霁喝掉一些香气四溢的保健品，就算作业没写完，到了，也女儿赶睡觉，银霁整个青期，只因上火长过几次痘。工作不忙的时候，妈妈还时间给她挑选各淑女裙、森系衣、小西服，衣柜渐渐装不下，她又请人在台上加装了一组，宁愿晾衣服的时候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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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银霁跟妈妈说晚上想吃堂。下了课，其他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敲敲尤扬的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你，随我来。”

“对了，你喊那么多人去你家，是不是在准备考试？”

“那当然，总不能完全不打理吧？俗话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初中，银霁的日细长地一天天过下去。上课、练琴、练书法，应付起来毫无难度；介绍老同学和新同学认识，偶尔领人回家喝茶，既不被喜也不被讨厌；周末回爷爷家吃饭，银礼承长成一个硕的小学生，沉默寡言，欺负起来一意思都没有；寒暑假参加初中衔接补习班——妈妈认为“为时过早”，银霁说，半数以上同学都去了，她不去很奇怪，爸爸上拍板同意。

谁要考啊，听说题目比奥赛题还难，万一考不上，岂不是挫败自信心？

最近，她对爸爸的话产生了怀疑——当普通人明明就很简单啊，简单到让她觉得无聊。不过有件事他说对了，有些问题不要着急解决，放在那里不，它自己就会消失。

说完，她又变成斗剧里看透妹心机的沉妃：“从我第一看到你，就察觉到你是个虚伪的人。这就是我最讨厌你的一。”

“他敢不搭理我！别忘了，我是他永远的父亲。”

韩笑抬脚踢他：“看你那副嫉妒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