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早起的心情多半影响一天的运势。她多少有些迷信在上，麻利地起梳洗打扮，哼着小曲不慌不忙了门。

林永年安排相亲，她就去。个脸坐坐而已，又不少块。见完差，该嘛嘛，爸妈问起就应付几句，编的多是对方看不上你们家女儿这听上去从上就无力挽回的话术。

像梁帆这样一两句话就把自己说到死刑架上的也是少数，开场句句都踩在她雷上。

偏偏林永年对她和梁帆的期待很，大概率是和他们家找到什么互惠共赢的利益。回到家不厌其烦追问好几句，林听一贯的旧话术到跟前突然失去效力，很是奇怪。

而梁帆是个例外。

她现在独居的是一间二居室，本就是早年间买来打算租用的投资房，装修风格着实不符合当下的审。三合板包装的墙面压抑且厚重，敲上去闷闷作响；地上是吱吱呀呀的复合型地板，踩在脚下只觉生。

小区是九十年代初建的，颇有年，住在这的大分都是本院的职工，抬不见低见的邻居多半都是不同科室的同僚。她从小到大早就在这个小圈里混熟了脸，对一门就要一路打招呼这事也习以为常。

理由用的冠冕堂皇，一来二去就搭上了关系。林永年的医术自然没的说，手术几小时后病人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二人攀谈间聊到各自家中还有适婚年龄的女，大一拍，就这么撮合起来。

毕竟一个卖药，一个监药。听上去就是天作之合。

她不大理解到底什么样觉良好的人才能

倒也不是说她对其他相亲对象还有些许期待，毕竟早就下定决心终生不婚。对她而言，林永年零零散散介绍的那些人统共可以分成两类，通俗说就是死刑和死缓的区别。

林听搬去后二话不说先把墙面和地板掀了重。

醒来时手还是半握着的姿势，手机掉落在枕边，背面朝上。解开锁屏抢先映帘的是和沈微明的对话框，想到昨日后半夜竟意外睡了个回笼觉，心情莫名变好。

“当医生这年吃力不讨好，以后跟我结婚就专心在家带孩，享享福。”

装完了，再一改变屋内的陈设和装。墙上挂着几幅院学生的作品，不值钱却很有特立独行的风格；彩多和墙面油漆相得益彰。米白的布艺沙发上原木原型茶几，而两米宽的双人床将本就不大的主卧得更加满满当当，成功打造了房间就是床的局促，却让她备觉踏实安心。

“你迟到五分钟！我从不等人，你是第一个让我等的。”

自那次碰斗争小有所获之后，她浑然练一副刀的派。

两家结识源于他父亲的手术。

第十章 抗争 晒晒太

碰只能用在关键节，就像大招要留着合适机会再。在无关痛的小事上，嘴上一背地一敷衍就行了。抱着这样的心态，日也略微好过那么一。她把斗争和抗拒从有声化无声，难不成还能绑着她嫁人不成？

死缓是虽然不会谈情，但至少人不错，可以在她的联系人列表里享一席位置。

桌上的手机震了几下，她匆匆瞥一，是上个月和她相亲过的男人，梁帆。自第一次见面后，对方持不懈地约她周末逛街吃饭看电影，还会不厌其烦地发来自己的早餐午餐和晚饭，兴致好的时候还会几首诗，看得人疙瘩掉满地。

风雨打好几十年，房外墙早已斑驳，有些邋遢。各家各形不一的不锈钢防盗窗像是结界，不经意连成一片也没啥。单元门有些矮，个的总下意识低；而楼梯过窄而陡，应灯时灵时不灵，到了夜常能听见故意跺脚或咳的声音。

鬼跟你下次再约。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说辞难免要联系到拒绝层面上来，可自我觉过于良好的梁帆显然不会这么想，他有恼，语气带着不耐烦，“行吧，下次再约。”

丢下一句，“多聊聊，才见一面。”

之前那些男的在她这碰一两次次钉就识相地撤了。成年男女没有谁非谁不可，本就是百忙之中多为了应付家长生凑来的相亲局，撤了也就撤了。

而信息文字里的梁帆和他本人反差很大，文绉绉的很唬人，嘘寒问驾轻就熟；到林听那儿一概标记成垃圾短信，一条条的删不完。

他父亲常年膝盖痛，终有一天疼痛难忍，磁会诊下来敲定要换膝盖手术，特意邀请骨科界一把手林永年去北京为他主刀。林永年常年被邀请去各地飞刀，近十万一场的场费明码标价，早就不算什么新闻。可到梁帆父亲这却莫名大方起来，说都是老乡不见外了，他治病救人理所应当。

难得神十足不赶时间的早上，她特意多走几步去菜市场买了份粉，坐在店里不慌不忙，会到了细细品尝的乐趣。

而见面不过三句，林听就在心里给这个人判了死刑。

几分钟如几年般漫长，林听实在听不下去，一气将杯中的一饮而尽。拿起手机，“抱歉，医院有急的事找我理，先走了。”

死刑就是见一面以后连话都不必多聊，直接拉黑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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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正对面是一排商铺，多是小吃早铺，中间夹杂了一两间铺面不大的小卖，蔬菜果和铺。再往前走几个路就是闹闹的蔬菜鲜果类批发市场，算是南城颇有名气的菜市场之一。

第一次见面那天林听刚从一台六个小时的腹腔镜远端胃癌治术手术台下来，脚踝发酸，小肚胀。她在更衣室坐了很久，将叶主任的手术步骤在大脑里匆匆过了一遍加印象，再反省下自己刚才表现有何错漏改的地方；等缓过劲来意识到快要迟到，匆忙收拾下班。

他本地人，和林听是校友，大两届，专业是思想教育政治，毕业直接考公了政府门，工作朝九晚五压力也不大。泡几杯茶来几扫雷日就这么混过去了。听上去普男一个不至于引起林永年的注意，然而他父母都是南城不大不小的人，和药监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父亲近两年更是常驻北京，势不小，有这样的buff加成，自然得到了林永年的青睐。

酱油浇淋的粉鲜香可，裹着里面新鲜的大虾或叉烧，味觉得到充分的满足。

从杏灰到褐珊瑚，从迷雾青到翡翠绿；没有一墙面是单调无聊的白，彩织却不晃。那大半个月，她一个空间一个空间改造，先是主卧，再是次卧，客厅，厨房和卫生间。拖着床垫满屋找地睡觉，打着地铺心里却滋生难以名状的满足。

照理他们很早就该搬家了，林永年在投资上也算是一把好手。仅南城一就置办了不少房地产业，新区的大平层也备了好几其名曰给她当嫁妆。之所以仍“蜗居”在旧房无非是贪图步行距离的方便，老城区住惯了，对衣住行的便利度要求颇。再加上林永年这个人有个怪癖，能走路的时候绝不开车，七七八八原因叠加，就这么一直住到了现在。

林听抿抿，克制住掉就走的冲动，决定施舍一些教养和礼貌给这个傲慢到令人生厌的男人。她只了杯，抱着双臂听他眉飞舞的讲述自己的光辉荣耀，比如他炒很厉害赚了不少，又或者分手半年多前女友还要死要活求复合。仿佛除了钱和女人之外，人生里再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