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程成丞他爸，前几天去国外来着，好像探望了傅经川他爸妈，”盛意凡一拍桌，表情激动，大睛忽闪忽闪地注视京荆，“傅经川家里好像了问题，我想早上问问程成丞，没想到和他吵架了。”

反常，奇怪。

谢老没再多废话，让她赶校门。

盛意凡不来的第二问不算很难，老师见这题正确率不低，略过了。

他的父亲还算尽职尽责，一直供他读书，这房也是送给他的。

见到越来越近的三号单元楼，京荆跑去，脑海中闪过各开门去的画面，要是他的妈妈也在里面怎么办，要是傅经川不在家里怎么办。

“京荆，我批准你到晚自习的假。傅经川这小怕我们担心撑，以为我看不来，我可明着呢，他拿假条的手都是抖的，”谢老镜下看破万事的老专注地直视京荆的睛，意味长，“他真正信任的只有你，京荆，你比我懂他。”

他仿佛海上漂浮的孤木一片，随浪沉浮，不着边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拥抱京荆，使劲埋她的颈窝，京荆的肩膀，傅经川哽咽的声音直戳她的心窝疼痛，“京荆，我没有家人了。”

她跑得满大汗，面颊通红，完全顾不得即将下垂的尾，顾不得额下的汗珠，顾不得路过行人异样的光，她只在乎傅经川。

请假。

“好好安他，稳住心态，在考前不能意外。”

他的亲生母亲难产，医生尽力保全母二人后，她最终由于住院期间大血离世。傅经川对她的印象仅是书桌上她和父亲的合照。

京荆理解傅经川不告诉她家里的事情，情有可原，不是每个人的私事都可以对别人。但作为他的女朋友，傅经川一情绪不向她表，连简单的“最近心情不好”这类表达他都没有。

沈承远底下乌青，一看昨晚熬了大夜，他用京荆熟悉的笑容对她说，“傅经川请假了，过了早饭时间快上晨读老儿就把他叫走了。”

这一段听得京荆捧腹大笑，属实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玉皇大帝来了都得给他俩颁个奖状，还是最佳小学生情侣奖。

她走近，谢老鲜少不笑容，他将假条放到桌角，上面已经写好京荆的请假申请，草书字符合他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质，“我不方便与你说他的家事，傅经川的妈妈今天坐飞机回来找他了，现在应该在他的家里。”

京荆圈重的步骤，一步一步为她讲解，盛意凡顺着她的思路竟然脑袋转过弯来，“我靠，这题原来这么简单！我怎么没绕过弯来。”

解锁。

傅经川凝视财产分割同意书，忽地对张怡婉嗤笑，“你是喜我爸，还是喜他的钱。”

“数学题的角尖是钻过来了，和某人的，别想，”盛意凡一想起他那张作了吧唧的脸心里窝火，平时像个逆犯贱就算了，还作的要死，“我哪次没哄他，他跟个小学生一样挑病，我对他好得都佩服我自己。”

她轻拍他的后背，额的汗来不及，默默听他的声声哭泣，句句言语，看他好看的桃满绝望。他无论如何克制，始终还是十九岁的少年。

现在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个妻，两人诞下一儿一女。渐渐的，傅经川变成最多余的那一个。两人往好听的说是在国外生意，实际上是定居国外，一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家里十分安静，京荆以为傅经川不在，放慢脚步走近客厅，是睛红通通望着她的傅经川，他把自己缩在墙角里，沉默不语。

“京荆，我好难过。”

看来是真的事了。

可不，今天早上因为早饭问题吵架，程成丞想吃小笼包，盛意凡吃汤包，由于好久不吃小笼包，盛意凡依着他买了，然后程成丞说如果你不喜吃可以不必买，他习惯了。

早上才一起吃过早饭，还是在学校门李大爷的早餐铺吃的。

平时跑八百米累得气吁吁的京荆，如今为了傅经川拼命狂奔。

他宛若早就知京荆会来。

他在生时即遇见别离，十二岁学会别离，十九岁再次经历别离，傅繁国突发心梗，抢救无效去世。

见京荆充耳不闻，盛意凡立刻明白是真事了，她赶跑回教室把挂在椅背的斜挎包提溜起来追上京荆。

听了谢老一大段话，京荆攥住手上的假条，向谢老鞠躬，“谢谢您，谢老师。”

总说三的时间一眨会飞走，京荆不以为然，抬往黑板一看，二模倒计时十天。

远到，他无论如何努力，都没资格开讲。

学校门停占好几辆共享单车，京荆不手机没法扫码，咬咬牙往傅经川的家跑去。

继母张怡婉专门搭乘飞机回国，为了告诉他分割他的遗产事宜。傅繁国立过遗嘱，张怡婉所属他全财产的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十分给傅经川，剩下百分之十捐送福利机构。

傅经川的世界里，亲情太远。

早上第一节和第二节课，永远是学生们昏昏睡的时候，英语老师睁一只闭一只，京荆转笔，有焦躁。

“我解析都快翻烂了，大题第二问还是不来。”盛意凡小脸皱地往京荆的肩膀一歪，扎起来的尾炸。

“傅经川，”京荆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满当当的烟，啤酒易拉罐凌地倒在旁边，她跑到他前蹲下，轻摸他的发，“没关系，你有哭泣的权利。”

京荆连忙跑教学楼，盛意凡在办公室门等她，看她不不顾飞奔，怔了一瞬反应过来，朝她大喊，“京荆！你的包！”

盛意凡本来早上五多到学校就烦，早起的怒气一下被燃，和他理论了一整个早饭时间，小笼包待到最后两人谁都没吃。

打了下课铃京荆往一班后门探，发现傅经川没有坐在座位上，她问沈承远，“沈承远，你知傅经川去哪儿了吗？”

“京荆，傅经川他……”谢老停顿，抿茶，朝她招手，“过来。”

京荆向他谢，下节课是老儿的数学课，她想请个假校门找傅经川，老儿是目前知傅经川去什么的人。她跑到走廊尽的办公室，木门敞开，里面只有谢老一个人，捂着玻璃茶杯喝茶。

张怡婉恶狠狠地甩了他一掌，地要求他签字手印。

第二十三章 唯一

“早上脑迷糊，少钻角尖。”京荆一语双关，盛意凡和程成丞在过年完后总在吵架，都是些蒜的小事，盛意凡倒是不作，程成丞整天跟个作似的。

“好，我找机会问问他。”京荆从资料得满满的课桌里掏来英语试卷，内心风卷云涌。

他的，京荆捶顿足，缓了没几气下指纹。

京荆完全没听到一傅经川家了变故的消息，他和往常一样陪京荆课间打闹，吃饭放学，毫无异样。

京荆掏小老昨天上课讲完的数学试卷，现在老师基本只挑难度较的题目上课讲述，如果学生有疑问等讲完挑来的题目再说。

她踏家门的那一刻，侧脸对他笑着说：“傅经川，我想你明白，我从来不是你的家人。你爸死了，财产分了，一切结束。”

傅繁国不缺钱，给不了只能用钱弥补，然而这笔钱经过继母的手，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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