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为什么骗我(5/7)

鹿溪当晚没有回家。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第一次夜不归宿。

家里没开灯,一片黑暗中,桌上的所有菜都没有动一,宋延起去厨房加,一个人默默的吃完。

她不吃剩菜。

但为了顺着今天学校的成人礼,他准备得丰盛,剩下的过于多了。

脑海里是她和那个男生站在人群中间时的样

洋溢着青的活力和对一切无尽无畏的勇气,她靠近他,又对他笑,然后在校服上留下字,被牵着手离开。

宋延收好碗筷,看着这些菜。

被剩下来的菜。

她的三个志愿都填在锦城。

他也被剩下来了。

鹿溪在林念家里,她们抱痛哭,又在学校的QQ墙上看到其他人发疯。

鹿溪看着手机里面存着的那两个电话,没有忍住,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考上大学了。”

但发完之后,又突然懊悔,手指在屏幕上面无措的,慌忙再发送了一条:

“抱歉,发错了,打扰您了。”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一条短信回来:“没事,恭喜。”

林念凑过来:“爸爸?这是你爸爸?”

“嗯,我爸爸的电话号码。”鹿溪的手指顿在“恭喜”那两个字上,轻轻地抚摸着。

谢谢你。

陌生人。

第二天睡起来,两个人状态都不太好。

“你又告白了没?”林念问。

“没有。”鹿溪摇:“我不勉他了,他对我有愧疚心,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我的。”

“没事,大学里帅哥多得要命!”

小女孩的心思很明显。

刻意的疏远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讲话也客客气气的。

“小叔叔,我想借您的钱念大学。”

宋延皱眉:“好好说话,鹿溪。”

“我在好好说话。”

“为什么想去锦城?”

因为那里是妈妈的家乡,是妈妈始终想回去但没有回去的地方,是她从小听了几十遍故事的城市。

“我没有办法突然和你一起去锦城,等我安排好这……”

“我自己去。”鹿溪说:“大学住校,有宿舍的,也方便朋友。你不用再被我的事情绑在这里了,也不用再勉自己迁就我。”

这要一刀两断的语气,让宋延心

结上下动,语气艰涩:“那我呢?”

“你自由了啊。”

“鹿溪……”

没等他说完,鹿溪又说:“我也自由了。”

这后半句话,让宋延想说的所有都卡在了咙里。

自由。

不惜离开这个对她来说,有太多和爸爸妈妈回忆的城市,也要拥有的自由吗。

哪怕这么多年来他都没过任何逾越的事情,她也还是想逃吗。

“锦城太远了,鹿溪……”

“远一,不好吗?”

……

大一的生活并不轻松,鹿溪学后就再没跟宋延多联系过,但他每周的周末都会来看她,有时候甚至只是匆匆的一面。

她能看得他脸上的疲惫,于是借周末要兼职,周内课业重,每周的见面缩成了半个月见一次,又后来,一个月见一次。

鹿溪也真的开始兼职,赚着微薄的工资,攒着钱,在寒假的时候,细数着数量,还给宋延。

这些钱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真像在用刀割他的心

寒假找了英语家教的工作,上午和下午各一家。

她太忙了,能见到她的时间很少。

大二起,鹿溪在导师的指引下,得到了一位女企业家的资助,在锦城的家教课时要贵得多,周末上午兼职家教,又要忙社团的活动,每天都很充实。

越充实,其实就会越想他。

想靠在他怀里撒撒,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被他抱着也好。

她想,要是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会像之前几次那样给她送,她就再尝试追他一次。

但没想到,这一次比他早来一步的,是他很快会结婚的消息。

这么快。

也和那些人一样,奉成婚吗?

鹿溪失踪了。

再找到她的时候,她红着睛看他,“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不会不要你。”宋延哄她,“先从天台边过来。”

“怕什么,我没想着要死,之前那么多那么大的事我都没想过要死,现在为这件事死了。多不值得啊。我的命,是我妈妈用命换下来的,我很珍惜,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死的。我只是坐一会儿,谁不喜呢?”

“先过来,不安全。”

鹿溪应了一声,好像还是曾经那个乖乖的小女孩,下来,拎着的书包还是三那一年,宋延给她买的。

走到他的面前。

“我谈恋了。”她突然说。

宋延整个人的动作都像被放慢了,看向她,动了动,又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这幅反应让鹿溪心底那烦躁更更重的往上卷。

她的耳都被气得发红,然后伸了自己的手,摊开,掌心向上的放在他的面前。

他的视线就又落下来,停在她的手上。

白白的,柔的。

是右手。

只在中指的第一个骨节有小小的写字留下的茧,但看起来一儿都不糙,整只手仍旧看起来细

手指纤长,绷得掌心都直直的,放在他的面前。

“你带钱了吗?”她问,“我想问你借钱。”

他伸手去拿,又听见她的声音传过来。

“每次开房都是他钱,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想问你借钱。”

宋延的手僵住了,维持着那个动作了好几秒钟,才继续。拿一个得鼓鼓的信封包,递给她,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的区别,仍旧是低沉的,对待小辈孩的语气:“这是你上次忘记带走的生活费。”

然后又把钱包拿来,了一些红的现金,放在信封包的上面,一起等着她接。

鹿溪先把现金过去,一张一张的数完,然后再把信封包拿过去当着他的面打开,从里面数了十张来,将剩下的回他手里,“两千二,我借你两千二。你要数一下吗?”

“……”

宋延皱了下眉,看着她。

鹿溪就当着他的面又数了一遍。

然后说:“上要暑假了,今年暑假我不回去了,我已经在和同学们一起看暑期工了。”

“好。”

“这两千二我和男朋友一起租房住,房租费我们各一半,单间的话,够两个月了。”

神顿了顿,言又止,但在她期待的神里,只还是说了一个“好”字。

鹿溪把钱攥得很,“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些钱你留着用,女孩要用钱的地方多,带些钱傍。”

“我不了那么多,也还不起,我不要。”

“不需要你还。”

鹿溪很认真的看着他:“为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借,什么都好。

可他仍是那副正派到不行的样和语气:“我是你的长辈。”

“我成年了,你不是了。你的监护义务早就结束了!”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始终是你的长辈。”

“你不是!”她近乎执拗的,又靠近他两步,一把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上拉,直接隔着夏日的布料盖在了她的上,“我哪儿是你看着长大的,这儿吗?”

然后再拉着往自己的下去带,“还是这儿?”

“鹿溪!”

他一把回自己的手,她没站稳,步伐踉跄,他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的动作会伤到她,连忙去扶她。

可手还没碰到她,就被她一把冷冷的打开,“你算我哪门的长辈,在床上教导我的长辈吗?”

夏日聒噪的蝉鸣下,他的耳朵里像是钻了一只不停鸣叫的知了。

喧闹的在他的耳上不停的敲。

所有的声音都被缩小了,只有她的声音,被拉长,放大,震颤到他的心脏上。

“你拿这些钱给我,是因为觉得自己是我的长辈,还是因为觉得愧疚,想买个心安?”

“……”

鹿溪看着他,“我看起来就那么贱,用你这些破钱就能买够,是吗?”

“鹿溪,冷静下来。”

她把书包拉开,从里面拿自己包好的钱,一脑儿的全到他的怀里:“还你的,还差四千三,加上今天的两千二,我还欠你六千五。”

“你哪来这么多钱?”他脸沉着。

“你得着吗?”

“我不你谁你!”他语气加重了。

是啊。

他不她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她?

可多年前那个家破人亡,犹如丧家之犬一样被四赶的仓皇又一次袭上了心

发涩,鼻尖很酸,眶瞬间就了。

然后刚才的所有气势,都在这一瞬间消下去了,她声音低下来。

“可你就是不我了。你想睡我的时候就睡我,睡够了就把我一把推开,只当自己是我的长辈。现在养女儿的戏码你也玩腻了,想结婚了,想要真正的自己的家,想有你自己的亲生小孩了。不要我了,是不是?”

“鹿溪……”

“你现在还来找我什么?给我些钱,来让自己的愧疚减轻些,以便更好的和我一刀两断吗?”

宋延皱眉。

怎么会腻?

他对她的小有多不释手,对和她蚀骨销魂的快有多罢不能,她一觉不到吗?

哪怕只能看着她变得越来越优秀,落的越来越漂亮也好。

他怎么会……不,是怎么舍得和她一刀两断。

宋延说:“不是。”

“那是什么?”她红着睛看着他。

宋延的手指发,那些话就哽在,又一个字都说不来。

他只是看着她,最终:“你不要想。”

“……没了吗?”

“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好好好。”鹿溪转过去,清瘦的脊背得很直,但他还是看见了她的泪大颗大颗的掉在了地面上。

他的心都像被什么一把抓了。

心疼的恨不能好好把她抱在怀里,捧在手心里。

理智的天平在摇晃。

倾倒。

疯狂向着她在的那边倾斜。

他向她迈了步

“叮——”

手机铃声将他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拿书包里的手机,看了一,抓着手机的手指了又,说:“男朋友给我发消息了,我该走了。”

……是啊,她谈恋了,了男朋友。

他想要碰的手收回去,站在影里,“嗯。”

“你不是我的家人吗,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

问题太多太多。

可他的立场太过尴尬。

因为那些荒唐的事,他的位置卡着,问什么都似乎不合适。

最终只是问:“他对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手里的手机机型很老,使用痕迹很重了,但仍旧看得她保存的很好,用的很小心。可现在,她毫无察觉的死死的攥着,张的力气大到几乎要把它碎,“哪方面?”

“……”

没等到他的回答,鹿溪抬起手泪,气,有意气他:

“哪方面都对我还行吧,就是普通的情侣往。牵手,接吻,约会,上床。偶尔吵架,冷战,每次都以上床和好。”

宿舍里舍友的恋情况,她直接用在自己上。

语气其实很不自然。

可他总是很信任她,哪怕在这话上,所以不疑有他。

他的神黯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鹿溪接着说:“他不会使劲咬我,也不会那么用力。想,不想可以只是抱着说说话,亲一亲。不会来……还好多次。从这方面看,好的,你说呢?”

宋延却问:“经常吵架吗?”

“……没有。”

“他让着你吗?”

“嗯。”

“是同学吗,格怎么样?你脾气倔,他……”

“你呢?”

本来就是编的,鹿溪本没想到宋延会问的这么详细,怕馅,连忙打断他。

“什么?”

鹿溪问:“你和她相的好吗?”

“嗯。”

嗯算什么?

好还是不好,满意还是不满意?

鹿溪抿着嘴,又问:“她是一个什么格的女孩?”

他接的也不多,只能从自己受到的来说:

温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的,好像总也不着急。但又手脚很勤快,活麻利。喜饭,有时候会多一些带来给队大家分,手艺不错。她喜,在网上自学了小提琴,听说你会拉小提琴,给你买了一把新的琴,想着见了面亲手送给你。你们在这方面应该会比较聊得来……”

“我跟她聊不来!”她直接打断。

“她只比你大四五岁,家里条件不好,很早就工了,但是喜看书。她看了你的照片,很喜你。”

瞧。

这就是真的和假的的区别。

他说的仔细,她在脑海中已经能大致的勾勒这个人的形象了。

心里苦的发涩。

“那她呢,喜你吗?你呢,你喜她吗?”

但问完又意识到从他这里得不到这方面的答案,于是又问:

“你们展到什么地步了?”

“还在接。”

“一起看过电影吗?”

“嗯。”

“……牵过手吗?”

“嗯。”

“上床了吗?”

“鹿溪,不能这样问。”

为什么不能这样问?

是因为有吗?

“我讨厌你。”

他语气有些无奈,但还是耐着的温声:“鹿溪……”

“我不想再见到你,永远别再来找我!”

“不可能。”不容置喙的语气。

“为什么?”

因为想见她。

以前是每天,想早一回到家里看见她。

后来是每个月,再到现在只能盼着每个学期能见她的这几天。

但他说:“我要确认你的安全。”

带了哭腔了:“……那打电话吧,有空的话视频。”

这哭腔简直让他心碎。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宋延说:“逢年过节,总该回家。”

“节假日峰期,票贵,难抢,人也多。而且节假日的工资,这些节日对我来说过不过都没差别,你不是也不喜过吗?”

“现在不一样。”

鹿溪苦笑。

是,现在要结婚了,有家了,所以不一样了。

“我不想。”

不想过节,不想回去,也不想见他们一家和和

她回去算什么呢?

一个外人,格格不,自找难堪。

最终达成的协议是一年见一次面,一个月通一次电话或视频。

据她的时间来安排,他来见她。

鹿溪坐在副驾驶上,系着安全带,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她冷淡的垂眸看了一,只简单回了几个字,就又关上了。

然后视线虚无的落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呆滞的看着。

思绪飘。

她在想,这个位置那个女生坐过吗?

这个位置,明明坐过了很多很多人,其中不乏有女,可她就格外的排斥那个人。

又想,这里本来也不属于她。

从没有属于过她。

她又把视线落回了手机上。

纤薄莹的手指翻转着手机,仔细的看着。

属于她的东西好少,手里的这手机是属于她的,可是这么多年的时代变迁,更新迭代,它老旧,卡顿,早该换新了,只有她还固执的停在原地。

“小叔叔。”她突然这样叫他。

宋延开车的手都顿住了。

她又说:“谢谢你。”

“什么?”

“没什么,我要到了,你在这里靠边停一下就好。就在路边的酒店。”鹿溪说着,将自己的书包拿起来,等他停稳了,解开安全带,抱着书包就直接下了车,往酒店里面走去。

他的视线停在她的上。

她没回

一次都没有。

甚至步伐都没有停顿哪怕一秒。

他突然有很烈的冲动,下去拉住她,把她带走,带回家,锁着她,困住她。

但只能亲看着她的影彻底消失。

这一晚,宋延没走。

车一直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他看着酒店里不断的人,每一个男人都会让他猜想,会不会是她等的那一个。

然后久违的又起了烟。

指尖上夹着的烟火明明灭灭。

烟雾充斥满了整个车厢内。

他在这片云雾缭绕中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一直等到天亮,才看见了鹿溪匆匆忙忙的背着书包从里面跑来的影。

她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看着手机的地图导航,在原地转了一整圈,确定了方向。

然后抬,看见了这辆车,她顿住了。

视线停在这边。

她犹豫了几秒,继续看着手机的导航,脆的迈开步向一边跑去。

宋延收回目光,掐灭了手里的烟,打开车窗散气,然后发动车准备回去。

但视线又瞥见了她的影,急急忙忙的从原先的方向尽跑了回来,步伐匆匆,着导航的指向,险些撞到了人。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