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压低声音，问她：“吴新申跟你说了吗，送货单问题的事。”

而君致泉当时想着碍于情面，多少给吴新申派面工作，顺便从万可琳那分简单但耗费力的工作去，让她把重心放在更重要的地方上，也能轻松一些，且同时指派了杜芳相互兜底，谁能想到吴新申着合同和货单填单都能填错。

“怎么了？”

杜芳说完，看了看万可琳铁青的脸，先一步离开了。万可琳叹一气，也没心情吃饭了，等杜芳离开后给君致泉发了一条信息。

君致泉手垫着下颚，因为思考而陷沉寂。一边的私人助理本来在帮他摆盒饭，却莫名其妙觉到一凉意，回过去，却发现他目光鸷，盯着桌上已经熄屏的手机不知在想什么。

他看着万可琳发来的信息，着眉心，开始琢磨怎么解决这件事。

“通知助理办全，下午三半开会。”

“送货单？你看那个嘛，单早发去了，存在哪我也早就找不到了。”万可琳说明来意，对方却也不抬，盯着手机直播里摇摆的女，一边往嘴里菜。

这是周末君致泉给她的私人联系方式，说有什么急情况就用这个联系他。万可琳把杜芳说的事隐去她的名字告知了君致泉，顺便下定决心去找吴新申要单据。

不过他当时再厉害、再手段明，也得仰仗董事的支持，不只是上的支持，更是在资金方面的。盘活一个快要倒塌的地产公司，不是光靠赶走一个失败的经营者就能到的。吴新申就是当年明里暗里承下的人情之一，没什么本事却又手低的董事亲戚，如果放在下边，谁都不敢，反而更容易，不如放在自己边，让他简单的活，只要不是太过分，君致泉都可以替他解决。

“万可琳？万可琳，你来一下。”

君父的经营问题，一来自他母亲去世后，他失去了老丈人家的政策背书，二是他挪用大量公司现金用于包养情妇。房地产公司的资金本就很凑，比起公司财务里大量的难以估算又难以移动的投资，现金向查起来简直易如反掌，这也是君致泉能将君父成功扳倒的原因。

即使是午休，办公室里也有很多人不去堂，而是选择在工位上吃简单东西果腹。众目睽睽之下万可琳很难直接到吴新申工位上翻找单据，只好等一边联系其他门，一边等吴新申提着外卖回来，跟他要送货单。

万可琳不知君致泉养着这废是怎么赚到钱的，却又没法和前这个白痴生气，既然他说丢了不肯，明面上万可琳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她要求看吴新申桌上的文件帮他找，对方虽然同意，但似乎是有些反她打扰他吃饭，骂骂咧咧地端着外卖坐到了茶间附近的吧台上。

前提是，不要太过分。

午休，负责收货的杜芳四下看看，偷偷摸摸的把万可琳叫到了女卫生间。

杜芳的夸张言辞其实并不夸张，吴新申舅舅是董事之一，就算天大的篓，也能找个闲职接着挣钱，可杜芳和她不一样。杜芳资历老一些，却一直没什么拿得手的成绩，自知升职加薪无望，也不像办公室里其他人一样要憋着劲儿要争机会，只求自保。万可琳工作两年多，在别人里既无资历也无业绩，君致泉把这个案给她，无形中也牵动了不少人多张神经。如果这事在最后关搞砸了，她不死也得掉层。

“吴新申在填发货单的时候看错了合同，很多地址和数量都对不上。我也是联系接收库房的时候才发现。你也知……吴新申那个人我也不愿意跟他说话，谁知他这么大篓还装没事人一样……”杜芳睛转了转，悄悄地和万可琳说：“他背景，真搞砸了锅也背不到他上，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俩，我悄悄和你说，你不要让他知。你最好赶快去找他经手填错的单报给君总，不然咱俩都要因为这事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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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可琳除了工作问题之外很少跟杜芳有，看她好像害怕什么的样，估计也不是简单让她陪着上个厕所的事。

她一边打字一边在心里把毕生所学的脏话全给吴新申来了一遍，转念一想又连君致泉一起问候。当初要不是他神经病发作，临到最后关把工作分去给吴新申，她也不至于今天这么倒霉。

43.成事不足

万可琳翻了一遍，的确没有签好的送货单副本，也没有类似的扫描文件。万可琳离开他的工位，只好先找杜芳要来送货方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然后程给君致泉写报告。

在了一后背冷汗之后，君致泉的私人助理终于听到了打破这一局面的声音。

“怎么可能找不到，送货单要留底存档，又要给财务，你把单丢，财务又没有报，你打算怎么解决？”

助理办看似只给总裁打下手，实际算是总裁的智团，整个公司的情况都会汇总于此，能从这里升迁，就基本算是层的第一步。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助理办大多人都野心，想着受上司青平步青云，因此明面上各司其职，实则暗涌动。虽然没人敢在君致泉底下给人使绊，让公司承担损失，但如果你有一错，那抱歉了，送上门的把柄岂有不用的理？

万可琳顿大事不妙，她摇否认，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最近几年君致泉在一回收董事手里的权，也在打压那些过于的董事，以至于有人叫嚣着让他父亲回国。不过即使君父能回来，在现在的君城也就是个挂名董事，他所有的资产和执行权，早就在他被君致泉送国的时候摁着签了接。他可以容忍一些董事偷偷摸摸揩油，也能容忍由此带来的小麻烦，但吴新申的态度和他舅舅很难说没有关系，如果适当的敲打没有用，那他不介意给自己找事——

“我最后去和财务说一声就行了，往常都是这样，送货送完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