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想拍的……是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的的照片

一口气冲回二楼那间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小公寓，你反手摔上门，把旧书包狠狠地砸在玄关的鞋柜上。

屋子里黑漆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速食味增汤冷掉后的气味。表姨在居酒屋打零工，不到凌晨绝不会回来。你甚至连灯都懒得开，顺着洗手间的门框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难堪地把脸埋进膝盖里。

刚才在便利店门口，葵垂下眼睫说的那句“没什么，走吧”，像一根细小的毒刺，扎在你的心口上反复化脓。

为了不在这股没出息的酸涩感里溺死，你几乎是赌气般地爬起来，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加上廉价卸妆油，粗暴地把脸上那层画了四十分钟的眼线和血红色口红搓洗得一干二净。

看着镜子里那张只剩下一双微红眼眶的清纯脸庞，你更觉得烦躁了。你随手换上一件洗得松垮的旧棉质居家T恤和短裤，正准备把自己扔进棉被里蒙头睡过去，门外突然响起了“叮咚——”一声门铃响。

在这个除了催缴水电费几乎没人会登门的破旧公寓里，晚上八点多会有谁来？

你愣了一下，胡乱用毛巾擦了把湿漉漉的脸，踩着拖鞋走到玄关，戒备地拉开了一条门缝。门廊昏暗的感应灯下，独自站着一个浑身还带着夜晚薄薄湿气的少年。

你的呼吸猛地一滞，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瞬间僵住了：“……葵？你怎么……”

“……嗯。姐姐，打扰了。”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褪去了两年前的童稚，低低的，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清越与微哑，落在狭窄逼仄的门廊里，震得你耳廓有些发痒。

这是你们这半年来，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面对面说话。离得近了你才发现，他长得惊人地漂亮。他脱掉了傍晚那身考究的私立初中校服，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绞花针织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微斜的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笔直的锁骨。他长高得实在太快了，明明骨架依然纤细、肩膀窄得让人心疼，可平视过去时，他的视线竟然已经比你还高出了一小截。细软的黑发垂在颈后，几缕碎发半掩着那双眼尾微垂的黑眸，唇是极淡的樱粉色。

安静不说话地站在阴影里时，整个人透着一种薄琉璃般的秀丽与易碎感，比傍晚在人群簇拥中看到的还要精致夺目。

一想到这样好看的葵，在学校里也是被那些干净漂亮的女孩子们围在中间哄着，你的心口就又泛起了一丝酸溜溜的苦涩。原本因为惊讶而想要抬起来揉揉他头发的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冷硬地收了回来。

“找我干嘛？”你故意板起脸，试图用平时的刻薄语气掩饰自己洗掉浓妆后的心虚，把门拉开让他进来，“走错门了吧？我这破地方可容不下你们重点私立名校的大少爷。”

葵没有反驳你的阴阳怪气，只是安静地换好那双早就小了一号的客用拖鞋，跟着你走进只开了一盏橘黄落地灯的小客厅里。

被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浑身都不自在，只能掩饰性地把沙发上的旧靠垫一把塞进他怀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冷漠又可靠的长辈：“有话快说，我待会儿还要写作业呢。大晚上的跑过来到底干嘛？”

葵抱着那个靠垫，顺从地陷在沙发深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手机，微垂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小声说：“我下个月就要搬去学校的寄宿部住了，以后可能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所以今晚想过来，给姐姐拍几张照片带去学校。”

“哈？拍照片？”

你愣了一下，傍晚在便利店门口看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你咬了咬嘴唇，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刺了他一句：“找我拍什么？在你们那所名校里……应该有很多更可爱的女孩子排着队让你拍吧？毕竟今天傍晚在便利店门口，围着你的女孩子可不少呢。”

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酸气太重了，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不良学姐的嘲讽，倒像是个吃飞醋的怨妇。

沙发上的葵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死死抓紧了怀里的靠垫，指尖骨节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粉白色。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抬起头，那双天生的下垂眼湿漉漉地看着你，声音轻得发颤：“姐姐……是在生我的气吗？”

“诶？我、我生什么气啊……”你心虚地别开眼。

“那为什么，要提学校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葵咬了咬淡粉色的下唇，漂亮的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圈薄薄的红晕，“我根本不喜欢跟她们待在一起，也不想跟她们说话。可是每次在电车车站遇到姐姐，或者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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