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

米格尔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那个老工匠，是个赌鬼。有人见过他经常去木佐东头的一家赌场，欠了不少债。看来他本来就是那边的人，或者说，被人用赌债拴住了。”

贺赟深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我今晚去看看。”

米格尔上前一步：“老板，我跟你一起。”

“不用。”贺赟深把烟叼回嘴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这，看好她。”

米格尔简短地应了一句：“好，知道了。”

木佐镇东头那家赌场，门面不大，夹在一家修理铺和一间杂货店之间，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很容易一脚油门就错过了。

贺赟深推开那扇铁皮包木的门，赌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几张赌桌散落在大厅里，轮盘赌的转盘声、骰子在盅里碰撞的脆响、赢家的欢呼和输家的咒骂交织在一起。

几个穿着花哨衬衫的本地男人围在一张牌桌前，目光带着审视和警惕扫过门口。

贺赟深站在门口，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角落一张单独摆放的牌桌上。

那张桌旁只坐了一个人，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手指上戴着一枚镶着绿宝石的银戒指。

他面前摆着一瓶朗姆酒和一只半满的玻璃杯，没有参与任何赌局，像是在等人。

那人看到贺赟深走进来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像是早就知道他今晚会来。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屠森刚下飞机没多久，就被贺赟深紧急叫来这个赌场。他跟在贺赟深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自然下垂，摸向手枪。

毒蝎朝贺赟深走过来，在距离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用带着浓重西班牙语口音的英语说：“贺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木佐这种小地方，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贺赟深目光平淡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等他把开场白说完。

毒蝎继续说：“贺先生是爽快人，我也不绕弯子。你那条矿脉，我很感兴趣。我们想跟你合作——你出矿，我们出渠道和市场，利润分成，大家共赢。”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贺赟深身后的屠森，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合作。但那样的话，我不敢保证你的矿洞还能安安稳稳地继续出石头。毕竟这一带山高路远，政府管不到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贺赟深皮笑肉不笑，“你说的合作，具体怎么分？”

毒蝎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端起那杯朗姆酒喝了一口，“五成。矿产出货，我们要五成。你继续负责开采和人工，我们负责运输和销售渠道。成本各自承担，利润五五分账。”

贺赟深笑了，“五成？”

毒蝎摊了摊手，“贺先生，你要明白，你想在哥伦比亚做生意，就要守我们这里的规矩。不然我让你站着进哥伦比亚，横着出去。”

屠森的枪已经拔了出来，几乎在同一瞬间，毒蝎身后的阴影里闪出三四个人影，原本散落在赌桌旁的几个本地男人同时站了起来，目光凶狠地盯着屠森。

贺赟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呵，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毒蝎语气也冷了下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那三四个穿着花哨衬衫的本地男人同时动了。

其中两个从腰间拔出匕首，另一个抄起桌上的空酒瓶，第四个赤手空拳地扑了上来，动作迅猛而凶狠，显然都是打架的老手。

赌场里其他赌客纷纷向后退开，腾出一片空地，但没有一个人离开，在这种地方，看热闹比赌博还刺激。

屠森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他没有拔枪，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枪反而会成为累赘。他侧身闪过第一个扑上来的人挥来的匕首，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向外一翻，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痛呼，匕首脱手落地，那人捂着变形的手腕弯下了腰。

屠森没有停顿，顺势将那人往第二个冲上来的人身上一推，两人撞在一起，踉跄着倒向旁边的赌桌，桌上的筹码哗啦啦散落一地。

第三个人挥舞着碎了一半的酒瓶朝他捅过来，屠森不退反进，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正中对方下颌，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第四个人见状犹豫了一瞬，但箭已离弦，硬着头皮冲上来挥出一拳，屠森偏头避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臂，一拉一拧，将他的手臂反锁在背后，膝盖顶住他的膝弯，那人便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四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屠森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几个人，确认没有人还能站起来，然后退后半步，回到了贺赟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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