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边，碎石路在林边拐了个弯。

草压得很低，一层一层往远翻。更远是山的黑边，一线连着一线，压在天底下。

徐萦站住，往左前方看。

草坡的影里，有一抹白，它垂着，在草里一下一下地动。

“贝迪。”她伸手，“枪。”

贝迪薇儿把步枪从臂弯里取下来，取弹匣，推上膛，把枪托抵到徐萦的肩窝，最后把她的右手摆到握把上，指的位置推到护圈外面。

“先不放指。”

“嗯。”

徐萦把脸贴上去，四倍镜里先是一层灰绿的模糊，她调了一下，画面撑开。

是一只洁白的羊羔。

很小，耳朵垂着，一层一层结起来，边缘有一。它在草里啃草，啃几抬一次，鼻两下，往前挪半步。挪的时候脖底下有一圈绒还没长齐。

徐萦看了很久。

镜里它脖底下那血在肤下面一一，她盯着那一看了很长时间，久到手指有一发麻。

她把脸从镜上移开，把枪从肩窝里卸下来，横着递回给贝迪薇儿。

“收回去。”

贝迪薇儿接过来，退弹，拉栓，清膛，全完才挂回臂弯。她没有问为什么。

严把手伸零包，那包拆开，递到她手边。

“现在吃。”

徐萦了一片放嘴里，嚼着往前走。是咸的，嚼久了有甜。

“你们知吗，我第一次，是在小学。”

“嗯。”

“被人骗到旧教学楼那边。那栋楼不用了，走廊里全是灰，光从楼梯漏来，就那一条。”

她走了一段，继续说，“周围没有人。只有一个又又胖的男生，脸圆圆的，总是红的。边上还站着一个个小、跟我一样的男生。”

“那个的，在大家都是矮豆丁的时候，比班上大多数人都一。”

“他们让我别跟班里一个女生玩。说了两遍，我没答应，他们就推我。”

“后来怎么开始的，我忘了。”

她嚼着，把最后一咽下去。

“我只记得之后，像被谁了一下开关。”

“我从小看动纪录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