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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林照碑(2/3)

九州修仙界这几百年来,各方世家宗门为了求得一个所谓的天灵、通灵骨,争得血成河。前山那些自诩清持重的老家伙们,若是瞧见这么一块近乎妖孽的璞玉,怕是要当场跪倒在祖师堂里,焚香祷告天地降下福泽,恨不得用满山的万年灵、天阶剑经小心翼翼供养起来。

沉在腔里的浊气随着这一击彻底顺咙薄来,火烧般的渴,但四肢百骸却莫名其妙地轻灵了半寸,又找到了爬天阶时候天地间有东西推着她走路没那么累的玄妙。

凌霄朔斜倚在冰冷刺骨的玄瓦边缘,单手拎着一只盛着清冽灵酿的白玉长颈瓶,素银簪下的墨发在万丈虚空的狂风中微扬。

她发现这残碑上的剑招不是死的。

“啪!”

他这双,被境界与岁月磨得何等挑剔,便是与宗主那等仙界大能相比,尚隔着一天堑。可就是这样一双里,田柳那抹影竟了去。

……

把天心雕琢来的天骄苗,踩烂泥里当顽铁折磨。

第二式,挑!

这小东西越是顽,越是悟得快,他心底那将其一寸寸碾碎、看着她在这个毫无退路的活棺材里盲目攀爬的恶,便烧得越发炽烈。

在木桩上卸去罡风的觉,又摸了摸隐隐温的上焦气。片刻后,她重新跨开步,两膝微微弯曲,双足下陷抓死地面的碎石,腰腹先沉,劲力顺着脚底往上提,穿过脊椎骨节,最后顺着通达的腔经络,猛地甩上臂膀!

暴殄天。

一个连炼气门槛都没踏过去的凡俗骨,没有引气诀,没有师门长辈护法,光凭着两烂木桩和一截随手折断的破树枝,居然在短短半日之内,生生顺着两仪残碑摸到了“以发剑”的关隘。

凌霄朔尖抵着齿列,间溢一声极低极沉的冷嗤。

……

这一声脆响,枯枝的尖端不再是滞涩的破风,竟隐隐带了一缕极清亮的撕裂声!

石林中央,田柳的视野已是一片发黑的重影。她也分不清是自己还在挥剑,还是被什么吊着脖颈在动——好像从百会垂下一线,细细地绷着,一松她就该倒了,可偏偏弦还提着,她便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机械地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动作

男人饮了一冷酒,狭长偏浅的瞳里,那一抹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冷峭玩味,一一凝成了不见底的暗。

没有名师指路,没有同门照拂,甚至连手里握着的都是一截带刺的老松烂木,被他当成牲一样在碎石滩上得开绽、鲜血淋漓。

日自东崖一寸寸升上,光把石林里的血影拉得极长。

三里之外,清微峰大殿飞檐翘角的影下。

两只手掌早已血模糊

田柳整个人像从里捞来的一般,汗混着发丝糊了满脸,灰布袍被汗打得发黑,贴在单薄瘦削的脊背上。每挥一击,她手心里的血便顺着枯枝往下滴几滴,可她那双向来藏不住心思的桃里,那被来的惊惧与怯懦却不知何时消退得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近乎疯的执拗与狂。

他没有现,甚至连坐姿都透着一懒洋洋的荒唐倦怠。可那覆盖整座山的大乘期神念,却将石林里那个发疯的小犟,分毫不差地映在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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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九百……八十!”

一,一,一起,一落。每一次剑,她内那微弱稀薄的凡人血气,就会被行牵引着在腔上焦大里上一遭,像一条刚开凿的渠,被反复冲刷,越来越阔,越来越顺。

第一千五百式时,她手里的枯枝已经不是在挥砍,而是隐隐带着太虚剑意最正统的绵密沉稳。

可偏偏,这块宝贝疙瘩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落在了这终年不化冻、寸草不生、连只活雀儿都容不下的清微绝巅。

三条、五百、八百……

凌霄朔着玉瓶的修长指节微微收,指腹泛冰凉的冷白,角那抹恶劣至极的弧度一咧开,底泛起一近乎变态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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