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虔坐在他下首。

他动作细微，但面上表情丝毫不变，依然那副不显山不漏的模样，旁人几乎没有察觉。

姜妤走在最后。

姜妤站在书案旁，低替顾夫人抚平画卷。

但姜妤看得来，此人的温和里总隔着一层疏离，像是无论前坐着什么人，他都不会真正放在心上。

此刻他正低看着桌上那张河图，偶尔与徐承远说上两句。

顾家主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忙：“回公，那是皇商姜家的姑娘，名唤姜妤。家中住在西郊，与内有些旧。”

的架。

随后垂，将扳指搁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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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摆掠过廊下的青石板，转便消失在垂门后。

顾家主人说到河疏浚的事，徐承远垂听着，指尖缓缓转动玉石扳指。

徐承远的视线在她上停留了片刻。

他待人从容，言辞也算温和。

“原来如此。”他淡淡应声。

顾夫人领着几位女眷从厅来，准备往后园赏荷。

其实他对这个姓氏没有任何印象。

坐在下首的裴书虔，也收回对那影消失方向的目光。

一个小小皇商，自然不会与他这样的天之骄有任何集。

“姜家哪一房的？”

徐承远原本对此没有多大兴致，不过一副普通字画。

徐承远见过的人实在太多。

迟疑片刻，才压低声音，“是姜老爷养在外的女儿。生母未曾府，因此……份上不大面。”

“姜家？”

廊外风起，几缕碎发被到颊边，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

顾家主人素来雅好书画，今日恰得了一幅《秋江待渡图》，便命人铺在榭中，请几位相熟的宾客鉴赏。

随后，微微仰首，“那是府上贵客？”

就在这时，敞轩外的回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但显然都不如前此女的绝惊艳。

明明是有些落魄的打扮，在她上反而显得淡雅素净。

顾家主人见他似乎没了兴致，便也识趣地不再提起。

徐承远转扳指的动作，便在那一刻停了一下。

两人自幼相识，裴书虔又曾东伴读，比起寻常朝臣，言谈间自然亲近许多。

她今日穿了一月白的素纹襦裙，外罩一件有些发旧的淡青薄衫，腰间只系着一条细细的丝绦。发间没有繁复的金钗珠翠，仅以一支白玉簪挽着乌发。

她的手生得也好。指节纤细，肤白净，指尖沾着一不知何时留下的淡墨。

而是得净，又实在叫人移不开。

她似乎刚与顾夫人说了句什么，侧过，角弯起一极浅的笑意。

西郊的夏日多雨。

中不缺姿容众的女，世家贵女之中，也不乏心教养、容绝佳之人。

只是顾夫人请姜妤帮忙整理案上的字画，他见了，便也没有立刻离席。

徐承远轻轻重复了一遍。

眉目清丽，肤莹白，鼻梁秀，是不施脂粉的浅红。尤其是一双睛，尾微微收着，眸光沉静，望人时总带着一不自知的温柔。

并非那刻意修饰来的艳丽。

他重新看向回廊，姜妤已经随着顾夫人走远了。

那张脸生得极好。

徐承远闻言，神没什么变化。

宴至申时，众人移步后园。

顾家主人面难。

雨后天光从廊外斜斜照来，落在她半边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