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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债的单子压在PUB的账本下面,账本下面是一叠调酒单,调酒单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阿山一翻账本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父亲留下的赌债要缴,缴的数目写在第二行,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逾期就要收店。
收店的意思是这一间PUB会被拿去抵债,抵掉之后姊就要带着妹回母亲那边,回去时连睡的那一间都要搬。
阿山是这一间的常客,客是他自己来的,来了一杯一杯喝,喝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开瓶器。
姊姓廖,是这间店的店长,店是她父亲留下的,留下一叠账和一间会漏水的厕所,漏水到她每天要拿一个盆接,接到盆里的水一路响,响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
妹是同卵的妹,同卵到两个人连笑的方式都一样,一样到阿山在吧台前面叫错三次名字,叫错时两个人都回头。
妹在店里调酒,调的是别人点的酒,酒一杯一杯调,调到她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厚到她连自己姊姊的掌纹都看不清。
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茶都凉了。
那天夜里打烊,打烊到只剩我们三个,只剩吧台上面那一排酒瓶在灯下一路亮,亮得像一排人睁着眼。
店里是木地板,地板上一圈一圈的擦痕,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
空气里是啤酒、柠檬、和烟的味道,味道混在一起,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
蔡债主把外套脱下来,脱下来时他把外套挂在钩子上,挂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来也是那个角度。
他里面穿的是黑色的贴身衣,衣下摆塞在裤腰里,塞得很紧,紧到腰侧露出一道褶。
他胸口那层肉不算厚,厚到能夹住半截,他把两手掌往中间挤,挤出一道缝,缝里是软的,软得东西一放进去就陷没半截。
他胯那里不算大,但沉,垂在大腿之间,坐着时也往一边偏一下,站起来时整团往下坠。
「这一季的债我出。」
蔡债主说,说的时候把一叠钞票放到吧台上,放到赌债单旁边,放得很轻,像怕那张纸被吹跑。
阿山站在吧台这一头,手里还捏着那条毛巾,毛巾在他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
「出到多少。」
「出到姊不用带妹回娘家。」
妹这时候把最后一瓶酒放回架上,放回时手掌在瓶身上压了一整秒。
「不回娘家他要签什么。」
蔡债主没答,只把手掌在吧台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姊抬头看他,看他时下巴先动,眼睛后动。
「签的是我。」
阿山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别人讲完他才伸手,伸手时连酒杯的杯垫都已经被掀开。
他伸手抓住蔡债主的手腕,抓得准,抓在他脉搏那一格上。
蔡债主手腕是硬的,硬得皮下那根筋一跳一跳,跳到阿山指腹里。
阿山手掌贴着他手掌磨,磨得他掌心的钢笔痕刮过阿山指节,刮出沙沙的声音。
蔡债主呼吸在他喉咙里滚了一下,滚完他把自己裤头的扣子解开,解得比谁都快。
他那根东西不算长,但粗,粗得龟头底下那圈青筋翻上来,翻成一团,蛋是沉的,沉得垂到大腿内侧。
阿山两手掌从他肩胛往下推,推到他腰,腰两侧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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